陈良不明白</p>

“头，这事儿犯纪律啊，你可别糊涂。”</p>

周国忠深深吸了一口烟。</p>

“老陈，你也知道，这里是华国，有我们自己的情况。</p>

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小片警，抓了一个妇女，卖淫的。</p>

那个年月，她一共就收了几毛钱粮票。</p>

被抓之后，她跪下来求我们，让我们带她回一趟出租屋，她一岁的孩子还在那里。</p>

可当时所里事情特别多，根本没人理她，并且所长说，这是这种女人想要逃跑的惯用伎俩。</p>

出租屋那边情况复杂，只要挣脱，很难再抓回来。”</p>

陈良愣了一下</p>

“你们没去核实？”</p>

周国忠摇摇头</p>

“所长认定是卖淫女在耍阴谋诡计，当天我们下班都十点多了，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这件事情。</p>

第二天一早上，我去了一趟她说那个地方的居委会，让工作人员走访一下。</p>

结果工作人员只在门口敲了敲，发现里面没动静就作罢了。</p>

大家都没想到，那时候孩子是饿得睡着了。”</p>

陈良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声音都有点颤抖。</p>

“后来？”</p>

周国忠叹了口气</p>

“一条小生命，就这么没了。”</p>

“那个卖淫女呢？”</p>

周国忠沉默了一小会，才继续说道</p>

“那个女人被判了三年劳教，刑满释放之后，知道了自己女儿的死讯。</p>

据说孩子被发现的时候，只剩枯骨了。</p>

她彻底变成了杀人狂魔。</p>

在不到5年的时间里，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杀死咱们的同志跟无辜的平民超过20人。</p>

后来，是我亲手抓住了她，把她送上了法场。”</p>

陈良无言了，这样的事情，完全超出他想象，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p>

周国忠掐灭了烟头</p>

“那个年月，地方上的事情乱糟糟，所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是真的没有能力去核实这样的事情。</p>

因为确实有很多人，是想通过那样的手段逃走，并且成功了。</p>

可现在不一样，我们还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p>

这次胡德禄的供词，不提一万块钱，我来签字。</p>

一个月后，她女儿做完手术，我亲自把完整口供送到市局，扒皮也好摘帽子也好，我一个人承担。</p>

胡德禄故意撞人，这是谋杀，该判多少年法院说了算。</p>

可我们执法，是为了打击罪犯，而不是制造出又一个杀人狂魔。</p>

那笔钱，本来就来路不明，能救回一个孩子的眼睛，不算坏事。”</p>

周国忠说完这些话，逼视着陈良。</p>

他怕陈良不同意，把事情捅出去。</p>

结果陈良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跳</p>

“就你觉悟高啊？我不是人么？</p>

口供上必须同时有两个人签字才符合程序，我也签。”</p>

周国忠笑了，他大力拍拍陈良的肩膀，二人回到审讯室。</p>

此时胡德禄已经快崩溃了。</p>

“警察同志，政府，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p>

我知道错了，我犯罪了，我认罚。</p>

可大夫说，我女儿再不手术，今年眼睛就会瞎的。</p>

你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能让我女儿动手术。</p>

我杀了人，我偿命，明天就枪毙我，我认罪。”</p>

周国忠手掌轻轻下压，冷冷说道</p>

“这次口供不会提你收了钱的事，签字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