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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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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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拉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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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年轻人，也在一个格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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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一本漫画书里的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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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漫画书，正被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拿在手里翻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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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男合上漫画书，随手扔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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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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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继续拉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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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男在电视机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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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在电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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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在小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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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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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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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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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俄罗斯套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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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跳出了盒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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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只是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盒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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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至上之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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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上一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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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更高维度的叙事者，在俯瞰着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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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超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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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下一层叙事者的设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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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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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爆米花，把面罩拉到鼻子上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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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天幕，突然咧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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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前仰后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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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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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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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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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把这事儿捅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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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屏幕，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屏幕前的“观众”大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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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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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那是漫画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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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那个编剧是个混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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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正在看这段文字的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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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把脸贴在屏幕上，那双白色的眼睛仿佛真的穿透了次元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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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说的就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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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很有趣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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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们在泥潭里挣扎，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为了所谓的‘剧情’打生打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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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应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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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天幕依旧冰冷地播放着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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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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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无穷无尽的套娃突然停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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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盒子，所有的叙事层，所有的世界，在这一刻全部重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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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聚成了一个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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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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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在一片纯白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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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上下左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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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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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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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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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个点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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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面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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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所有的太初天道、所有的创作者都要恐怖亿万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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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那个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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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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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爆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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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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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包含了无穷叙事层、包含了无数个“创作者”和“被创作者”的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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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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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电脑文档里被删掉的一行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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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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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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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抹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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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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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者文明的飞船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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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负责清理的长老，手中的二向箔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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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以为傲的降维打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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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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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向箔只是把三维变成二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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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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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存在”变成了“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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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删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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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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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能量守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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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逻辑自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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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就是逻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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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个按着退格键的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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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字迹变成了血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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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至上之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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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唯一能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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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祈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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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他今天心情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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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他不会觉得你的故事……烂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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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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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帝站在堤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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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界海波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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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万古诸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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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手中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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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鸣铮铮，杀意冲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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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面对诡异始祖，哪怕是面对诸天尽头的黑暗，他也从未退缩过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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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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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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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被随意删除的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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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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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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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是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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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作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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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比作者更高的某种意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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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强，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作者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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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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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眼中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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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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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光芒在他眸中爆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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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化自在法的极尽升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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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独断万古的无敌信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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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是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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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把这个故事，演绎到连你也舍不得删除的地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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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是虚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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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用这虚幻的剑，斩开那所谓的真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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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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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帝的气息冲天而起，竟然硬生生撼动了天幕的一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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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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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个模糊的身影连头都没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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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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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所有强者都看到了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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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原本被定义为“不可触碰”的屏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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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一丝……波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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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倒映着天空的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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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能打破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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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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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皱了倒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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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画面定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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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格在荒天帝挥剑向天，剑气触碰屏幕波纹的那一刹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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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缓缓浮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又似乎带着一丝赞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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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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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想被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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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取悦吾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