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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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把手伸进喉咙，拼命想把那句不属于他的话抠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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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碰到的是软绵绵的肉壁，还在震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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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欢愉的震颤顺着食道往上爬，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声带上跳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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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好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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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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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自己张合，舌头哪怕被咬出血，依然在那个意志的操控下，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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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砍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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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满脸都是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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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没有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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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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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滩脓水顺着村雨的刀身，已经漫过了他的手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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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坚硬的黑道风衣，此刻变成了某种粘稠的生物组织，正在和他的皮肤融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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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被包裹的手臂上，迅速隆起一个个肉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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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瘤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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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只只微小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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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眨动着，看着楚子航，满是依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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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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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手臂上的嘴巴开口了，音色和他一模一样，却带着诡异的慈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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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只有一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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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融化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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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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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面无表情，左手握住右手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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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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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断裂的脆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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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右臂折断，连带着那把被污染的村雨，一起踢进了前方的泥潭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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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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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断口处的血肉就开始蠕动，试图长出新的肉芽去追逐那滩泥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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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那些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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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史塔克悬在半空，掌心炮充能，却不敢发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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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甲的分析屏幕上，全是乱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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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病毒，也不是寄生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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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模因污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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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修改‘自我’的定义！只要你稍微有一点动摇，有一点想‘放弃’的念头，它就会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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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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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大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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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母气鼎垂下万道丝绦，试图隔绝那股诡异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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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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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足以压塌星河的玄黄气，刚一接触到地上的泥泞，竟然开始变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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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气流变成了粉红色的肉质触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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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青铜鼎壁上，那原本雕刻着的山川草木，此刻竟然活了过来，扭曲成了一张张哭嚎的人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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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帝兵都能污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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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道”都能同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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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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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断手的瘦子观察者缩在角落，抱着头尖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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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262是不可对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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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所有流浪者的终点！是现实被剥离后的废料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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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实体，它就是‘同化’这个概念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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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有意识，只要你有欲望，你就是它的食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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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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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巨大的眼球还在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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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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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粘稠的恶意，几乎要溢出屏幕，把整个控制室都填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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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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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管空荡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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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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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已经化作了黄色的泥浆，正源源不断地流向那块屏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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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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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的要变肥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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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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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红黑色的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踩进了那滩吞噬万物的泥泞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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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说的‘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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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低头，看着那些正顺着他靴子往上爬的人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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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没有躲，反而蹲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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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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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一把那恶心的、由无数肢体和面孔组成的泥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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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像是我昨天拉肚子排出来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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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团泥巴凑到面罩前，深吸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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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闻起来也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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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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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帝手中的剑胎铮铮作响，随时准备斩断死侍和泥潭的联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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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大块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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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从裤裆里掏出一瓶不知名的辣酱，倒在了那团泥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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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饿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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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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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来比比，谁的胃口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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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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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惊恐到变形的注视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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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掀开面罩下半部分，张开那张满是烂疮的嘴，一口把那团代表着“极致精神污染”的泥巴，吞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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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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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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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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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屏幕上那颗转动的眼球，似乎都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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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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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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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打了个饱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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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有点淡，下次记得加点孜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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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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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的肚子猛地鼓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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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怀胎十月，而且里面的婴儿正在疯狂蹦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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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肤开始变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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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变成暗黄的泥浆色，一会儿变成死侍原本的烂肉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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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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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死侍的肚子里传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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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