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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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的夜，没有星，没有月，只有化不开的死寂与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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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那浓重的血腥味，已经被山间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些，但那股渗入骨髓的死气，却愈发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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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悄无声息地推开石门，如一道鬼魅，融入了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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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天教主，还真是个守时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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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吐槽，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着那座剑气冲霄的碧游宫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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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杀戮，浇醒了他所有的侥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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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位道祖，根本不是什么可以依靠的靠山。他们是坐在即将沉没的破船上，眼看就要溺死的船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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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活，就得给这条破船，重新装上引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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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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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碧游宫，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就越是强烈。仿佛有亿万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随时都会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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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宫的大门，依旧是那副朴素的石门模样，只是此刻，它大敞四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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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通天教主那身黑袍，比夜色更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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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秦政，似乎在看殿内供奉的一柄断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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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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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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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知道他说的是白天那场屠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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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秦政同样平静地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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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感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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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圈养的牲畜，在定期缴纳‘供奉’。”秦政的话很直白，也很刺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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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的身躯，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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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狂热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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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就是圈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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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笑了笑，“伐天之役后，我三教核心战力，死伤惨重。活下来的，要么如我等这般，道基受损，需常年闭死关以防境界跌落；要么，就是在那一战中受了无法逆转的道伤，苟延残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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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那些弟子，都是后来在此界招收的，根骨、心性，皆是下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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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给他们功法，给他们丹药，让他们在此地作威作福，享受远超凡人的尊荣。时候到了，他们替我们去死，为昆仑墟的安宁流血，不是很公平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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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说得理所当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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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心中却是一片冰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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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不就是养猪，定期交保护费吗？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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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腹诽不已，脸上却不动声色：“晚辈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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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明白。”通天教主摇了摇头，那股狂热再次从眼底浮现，“但你很快就会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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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跨到秦政面前，双目灼灼地盯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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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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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日所见的‘核弹’，那众生之道的终极体现，其‘道’，究竟为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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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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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暗感不妙，面上却早已是一副智珠在握的宗师派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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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忽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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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可曾想过，构成这世界最基础的，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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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道，是法则，是阴阳五行。”通天教主不假思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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