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p>

蒙展的声音像是从机甲的金属缝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能听见的颤音。</p>

被一眼看穿，所有的底牌和伪装瞬间化为乌有。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拿着玩具枪叫嚣的孩子，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头真正的史前巨兽。不，连孩子都不如，他更像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p>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厚重的合金装甲在它面前薄如蝉翼。</p>

“吾乃巫。”</p>

古老的声音在脑海中落下第一个字。</p>

“追随兵主蚩尤的，最后一批巫。”</p>

蚩尤！</p>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了蒙展的脑仁上，烫得他灵魂都抽搐了一下。</p>

报告里那个禁忌的名字，小镇上那些疯癫的呓语，此刻被眼前这个活化石一锤定音。</p>

不是神话，不是传说……</p>

是真的！</p>

“蚩尤……”蒙展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干得发疼，“他……在哪？”</p>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p>

我他妈在干什么？开着国家最先进的机甲，在一个见鬼的地下洞窟里，问一个上古巫师……我们几千年前神话里的老祖宗在哪儿？</p>

这他妈说出去，精神病院的床位都得提前预定。</p>

张五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那山峦般的身躯，覆盖着黑色甲胄的手臂抬起，指向洞窟的最深处——那片由巨兽骸骨搭建的宏伟神殿。</p>

“兵主与吾十七位兄弟，皆在沉睡。”那声音里，是能溢出神念的崇敬与狂热，“等待真正的复苏之日。”</p>

兵主……十七位兄弟……</p>

蒙展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闷棍，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p>

一个张五郎，就把“兵魔”当铁罐头一样捏。</p>

这里面……还睡着一个更恐怖的“兵主”，和十七个跟他同级别的怪物？</p>

十八个上古大巫，再加一个魔神蚩尤？！</p>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p>

这哪是什么休眠火山！这他妈是埋在自家后院里，保险栓全拔了的核弹头集群！随时能把天都给掀了！</p>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噌”地窜上天灵盖，蒙展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p>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飞速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分析！必须搞清楚他们的目的！</p>

“你们想干什么？”蒙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复活蚩尤？找谁报仇？找这个时代吗？”</p>

这是最关键，也最让他恐惧的问题。这帮怪物要是想颠覆世界，人类拿什么挡？</p>

“复仇？”</p>

张五郎的精神传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一种近乎于嘲弄的不屑。</p>

“向谁？炎黄？早已尘归尘，土归土。后世子孙，皆流淌着先祖血脉，何来仇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