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国的早晨，太阳照旧毒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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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站在旅馆窗前，看着外面那条破破烂烂的街道，一根烟抽到尽头，烫了手指才回过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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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坐在床上，正往腿上绑一把匕首，那是他从南岛国带过来的唯一家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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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哥，咱们就这么空手去闯园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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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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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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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得弄几把枪。这地方的人，可不是夜玫瑰那些混混。有AK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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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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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所以得先去趟黑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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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这地方有黑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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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什么都有。关键是怎么找。昨天那个阿疤说的，你记得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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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园区往东三里地。没说黑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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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人，不会说真话。但有个地方肯定有门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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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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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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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去那儿？昨天差点让人包了饺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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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去过，才知道门道。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是夜玫瑰的老板？不应该是。她只是个看场子的。真正的老板，在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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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找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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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地头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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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下楼，退了房，换了一家更隐蔽的小旅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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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后，李晨让刀疤在房间里等着，自己一个人出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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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红灯区的那条街，冷清得像鬼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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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灯光灭了，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也不见了，只剩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垃圾，扫出一堆堆用过的避孕套和空酒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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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店门紧闭，卷帘门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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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走到街中段，在一家看起来稍微体面点的茶铺门口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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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铺里坐着几个老头，正在喝茶下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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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上趴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黑，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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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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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个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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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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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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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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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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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买点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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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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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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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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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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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跟我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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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冲那几个老头喊了一句本地话，转身往里走。李晨跟着他，穿过茶铺后面的院子，进了一间堆满杂物的小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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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门关上，压低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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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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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子弹配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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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型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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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能用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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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美金一把。子弹另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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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从怀里掏出一沓美金，放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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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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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那沓钱，眼睛有点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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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转身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油布，露出两把黑漆漆的手枪，还有几盒子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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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拿起一把，掂了掂，退下弹夹看了看，又推上去。枪保养得不错，膛线还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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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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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试。枪声一响，麻烦就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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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点点头，把那沓钱推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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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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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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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把枪和子弹装进随身带的布袋里，转身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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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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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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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你就这么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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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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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了，笑得有点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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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一个人外地来的，带这么多钱，买这么硬的货，是干什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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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该问的吗？跟你有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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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关系？这是我的地盘。万一你是来搞事的，我不得跟着倒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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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盯着他，手慢慢往布袋里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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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见他的动作，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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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我就问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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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柜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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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杯，交个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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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看着那杯酒，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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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自己端起杯，一饮而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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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怕我下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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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还是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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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脸色变了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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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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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就不喝了。还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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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转身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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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阵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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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拿着刀和棍子，把李晨围在中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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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枪的男人站在后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枪，指着李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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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钱你拿走，货留下。人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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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得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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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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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黑吃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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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怎么了？这地方，就这个规矩。你外地人，不懂规矩，我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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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点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