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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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成鬼怪了，得有点远大志向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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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做一千年的工，让棠棠活到一千岁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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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那么好，如果活一千岁的话，身边一定会有更多男人围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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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她就真的不会再记得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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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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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世上每一个想跟棠棠在一起的男人，都能突然暴毙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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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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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陆淮川必须第一个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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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清，裴景衡这两个狗贼紧随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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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秦照野，陆远舟，裴修禹这些贱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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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迟鹤酒也得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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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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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最讨厌的贱人，排名何必分什么先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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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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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慕观澜又有些不甘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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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老天，太不公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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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他要死在他们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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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憋屈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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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怒气从心头涌起，使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浑身剧痛，终于咳声止住，他整个人身形佝偻，缩成一团，铺边一团殷红血渍，刺眼至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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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观澜竭力喘着气，忍住疼，伸出手指去沾上血，意欲给江明棠留个遗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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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任性一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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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写“我是正夫”这几个字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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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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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夫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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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夫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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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唯字怎么写来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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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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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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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疫症，把他的脑子都毒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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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写正夫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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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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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话，他怕他还没写完，就病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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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一番艰难的摸索与思考以后，慕观澜清瘦的指节，终于在了摘下来的素白发带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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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没多少力气，眼睛也因为头疼的厉害，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却还是在那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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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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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开的血迹斑驳，在微弱的烛光下映出一片凄艳的暗红，无声诉着他的心念情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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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观澜抬起无力的手，用尽全力把发带按在了心口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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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死了，有人来给他收尸，应该能够第一时间，看见这条发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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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之下的衣襟里，藏着一支海棠花式的簪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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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棠棠曾经送给他的定情信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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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到死都会带着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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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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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也总算是不负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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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观澜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坠入无尽的昏沉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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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失去意识，被彻底的黑暗吞没之际，他却好似听见了“吱呀”一声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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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是错觉，可是下一瞬，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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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冷风灌进棚舍里，将原本的腥臭和绝望吹拂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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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熟悉不过的香粉，顺着那股清风飘来，萦绕在鼻间不去，为慕观澜带来了些许力气，以及一丝清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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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烧糊涂了，产生了错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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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老天看他可怜，让他将死之际，还能见到自己心中最想念的幻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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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踏过满室黑暗，蹲在了他的面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慕观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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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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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嘶哑破败，但仍能听出其中震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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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低低应了一声，握住了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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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慕观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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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怕，我来陪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