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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个夜晚，他总是梦见那场没有办成的盛大婚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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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四方宾客云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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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陆淮川与江明棠，新婚之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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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醒来时，只余宽榻空房，泪湿枕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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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痛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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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于想，要是从来没有认识过江明棠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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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还是那个庸碌懦弱，只知读书的陆家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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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或许平淡，或许无趣，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时每刻都被无形的钝刀子割着皮肉，一颗心被架在妒火上炙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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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转瞬之间，陆淮川就反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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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与她相识，想跟她定亲，想要伴在她左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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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他一千次，一万次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在这茫茫人海里，追逐她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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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心如刀割，痛苦不堪，即便万般风骨，化于灰烬，即便是要看着她走向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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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甘愿重蹈覆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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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说出那些难言心绪后，陆淮川抓住了江明棠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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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无意识收紧指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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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别讨厌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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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变得面目可憎，都继续爱他吧，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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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在几息后，颓然着道：“对不起，或许我并不适合陪在你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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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只会给她带来困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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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就此离开，像从前那样远远看着她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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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话在唇边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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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想留在她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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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暗自叹息，伸手轻抚他的眉眼，终于开了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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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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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无限的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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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吧，怎么现在才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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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看着她不吭声，江明棠捧住他的脸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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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川，你听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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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里带着坚定：“人是多样的，没有谁说，你必须要大度，温顺，克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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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面前，你可以小气，可以发怒，也可以贪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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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人，这一点不论何时都不会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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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她吻去他仿佛流不尽的泪水，而后才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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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全都接受，并且永远都不会讨厌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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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有一瞬间的寂静，陆淮川怔怔地看着她，泪盈于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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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轻轻问他：“现在，你还要离开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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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陆淮川站起身后，骤然落下的重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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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不再温柔，滚烫而又凶狠，不断地追索缠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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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身躯紧密相贴，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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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就这么被他环带着，一步步退向床榻，双双跌入床帷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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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川依旧是生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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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完全没有克制，毫无顾忌地向她展露了他的贪婪与掠夺，还有被压在礼教与体贴之下的深重渴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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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江明棠不满地抓挠之中，他到底，还是温柔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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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无声透过窗棂，静听着其中细碎的动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