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野只是轻应了声，都没看清低着头的迟鹤酒长什么样子，就又把注意力挪回到了江明棠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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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过去些许，扫了眼在各个雅间里搜寻的刑卫，小声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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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野，你们出动这么大阵仗，是要抓什么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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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涉及重大案情，她不该问，秦照野也不能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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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明棠并非完全遵理之人，而秦照野也绝不会对她撒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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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开口：“我们查到线报，在春风楼里，有西楚派来的细作，在此刺探国情已久，在秉明储君殿下后奉命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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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故作惊讶：“京都各处防卫如此严格，怎么还会有西楚的人混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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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防卫再严密，也总有疏忽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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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况且，朝堂上的人，也未必个个都是忠君爱国之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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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蛀虫出卖起自己的国家来，毫无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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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了然点头：“诏狱一定要将这些人，狠狠查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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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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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刑卫将整个春风楼翻了一遍，竟从二楼雅间里拽出慕观澜时，二人皆是万分惊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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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自然是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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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元宝说慕观澜也在这里以后，江明棠就让它把春风楼里的情况查了个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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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观澜与那西楚云氏管家的谈话，也被元宝投影给了她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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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慕观澜的好感度跨过90点大关的时候，江明棠解锁了他的隐藏剧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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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提及的，就是他的身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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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江明棠着实有些惊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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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慕观澜竟是当今西楚皇帝的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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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氏是西楚大族，也是他的外祖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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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皇帝还没登基时，便抛弃了他们母子，云氏也不想管他，所以他才会跟着师父去闯荡江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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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她绝不能表露自己知道这些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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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跟着秦照野一样，震惊地看着慕观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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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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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刑卫从雅间里押出了另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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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涂满了脂粉，穿的虽然是锦衣，却歪歪扭扭，不成正形，与楼里的小倌儿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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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小倌儿，年纪实在是有些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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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胡子是刚剔过的，可那脸上的岁月痕迹，便是隔着厚重脂粉也遮掩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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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小倌儿”，正是方才面对慕观澜的怒火，仍旧气定神闲的云氏管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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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下，他眸中皆是冷凝，再不复方才镇定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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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才情急之下，慕观澜拿短刀快速剔掉了他的胡子，还将他的头发跟衣冠扯散，要他冒充楼里的小倌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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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西楚大族的管事，他素来受人敬重，当然不肯这么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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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架不住慕观澜告诉他：“若是被抓进诏狱，你跟我都必死无疑，想活着就老老实实听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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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无所谓，但若是他不能把小公子带回去，便是辜负了云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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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云管家只能屈辱地同意了慕观澜的“胡作非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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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秦照野的打量，以及江明棠的疑问，慕观澜慌得不成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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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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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不能启齿的难言之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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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秦照野沉声道：“小郡王，诏狱奉旨捉拿重犯，你还是解释清楚为好，否则的话，只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审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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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里的小倌儿，靠得是出卖男色挣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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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的要么是女子，要么就是有龙阳之好的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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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显然，慕观澜两者都不符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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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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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便他是为国捐躯的承安郡王遗孤，还深受陛下看重，秦照野也不得不怀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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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在秦照野欲要吩咐刑卫将他带回诏狱时，慕观澜如同豁出去了一般道：“好吧，我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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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只对你跟棠棠两个人说，你让其他人退远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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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秦照野还是命人退开了些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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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与江明棠一起，跟着慕观澜来到了墙角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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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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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观澜的视线，在他跟江明棠的身上划过，咬了咬牙，低声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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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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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秦照野眉头皱得更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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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王，你在胡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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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该去书塾，去学院，或者去国子监，哪有来春风楼学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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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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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观澜红着脸，看向了江明棠，选择用仅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自曝其“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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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之前你不是说，我…我在榻上，没有那个该死的陆淮川，会的花样跟技巧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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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来这里向小倌儿们学习一二，以便于以后更好的被你宠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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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他微微顿了一下，挑衅地看了一眼秦照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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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免得像某个太监似的废人那般，沦落到至今仍旧无宠的地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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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