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觉空被请进了上皇御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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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羽上皇今年二十五岁，退位已有五年。他穿的是束带便服，面容尚带几分年轻气盛，眼神却已有了被压抑多年的阴沉。他与父亲白河法皇不同，白河是张扬的、霸道的、无所顾忌的；而他，只能把一切不满藏在恭顺的面具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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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所里侍从不多，但也不是无人。一个年老的藏人在角落里候着，几个侍女在内室隐约走动。鸟羽上皇面前的案上放着茶，还有几样点心，但他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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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鸟羽上皇开口，声音平淡，“昨日法皇与你谈了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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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空回礼：“谈了稻田和镰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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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羽上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法师的譬喻，总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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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想问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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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羽上皇沉默了一会儿，说：“朕想问：宋军，真的不可战胜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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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空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石见村的阿部三郎，想起那张地契，想起阿彩在光明寺点的长明灯，想起岳飞站在银杏树下的侧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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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他说，“贫僧问你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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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请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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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一座寺庙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佛殿有多高，佛像有多大，还是僧侣有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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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羽上皇想了想：“应该是佛法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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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佛法在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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