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小曼的那双目光，确实是沈卫东他娘的。</p>

昨天中午，杨主任听小曼讲她爱人在龙城的那些事，心里满是愤恨。</p>

她也是当娘的人，实在不理解：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狠心又糊涂的娘呢？</p>

吃完饭，杨主任目送研究组的人坐上回县城的大巴车。</p>

看着车子开走，她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哎！这么好的闺女是咱龙城的媳妇，可惜没遇到个好婆家！”</p>

“杨主任，您叹啥气呀？那个闺女是龙城的媳妇？”</p>

问这话的是大队的于会计。</p>

杨主任看了他一眼，又叹口气道：“就是京城研究组里最漂亮的那闺女。”</p>

“最漂亮的闺女？是跟您一桌的那个女研究员同志吧？”</p>

“不然呢？还有比她更漂亮的闺女吗？你们这些老爷们，眼珠子都快粘到她身上了，还装出刚想起来的样子。”</p>

于会计挠挠头，有些尴尬 —— 杨主任说的没错，他的确偷瞄了那位漂亮女研究员好几眼。</p>

没等于会计开口，杨主任又自顾自地接着说：“她不是姑娘了，人家都结婚了。她爱人老家是咱龙城的，也算是咱龙城的媳妇。”</p>

“什么叫‘算是’啊？她爱人是龙城的，那她不就是龙城的媳妇吗？”</p>

“哎，你们俩说啥龙城媳妇呢？怎么，杨主任你这个龙城乡下人，还能变成京城媳妇？这俺可得问问你家老黄。”</p>

大队的林书记走过来，正好听到 “龙城媳妇” 这话，忍不住揶揄道。</p>

杨主任白了林书记一眼，佯装生气地说：“林书记，您听话不能只听半句就插话啊！俺说的龙城媳妇，是京城研究组的小杨同志。”</p>

“小杨同志？哪个是小杨同志？”</p>

“就是跟杨主任一桌的那个漂亮女同志。” 于会计帮杨主任回答了林书记的问题。</p>

“哦，对那个漂亮女同志，俺有印象。怎么，她嫁到龙城了？”</p>

杨主任在心里不停腹诽：哼！林书记跟于会计怎么一个德行？什么 “有印象”？说出来的话就不能实在些吗？</p>

可心里想的，嘴上却不能说 —— 妇女主任靠嘴工作，得顾全分寸。</p>

小曼虽不是小新庄的媳妇，但小新庄属龙城管啊！所以杨主任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小杨爱人在龙城的故事讲出来。</p>

就算不能让全龙城人都知道那个狠心糊涂的娘，至少也得让大队的人知道！</p>

于是，她就把小曼讲给她听的 “狠心糊涂娘” 的事，添油加醋地当成故事讲了起来。</p>

一开始听杨主任讲故事的，还只是大队部的人，渐渐的，不少社员也围了过来。</p>

她讲得绘声绘色，有没听到开头的人出声问，她还把讲过的部分再重复一遍。</p>

林书记听着听着，突然觉得这故事有些熟悉 —— 这不就是老王家大闺女的事吗？</p>

老王家大闺女，不就是嫁到县城纺织厂去了？她男人不就是救火死的？后来改嫁的人家，不也是纺织厂的职工？还有，她儿子下乡的地方，也是东北。</p>

最关键的是，她离婚回娘家后，再嫁的对象，还是他当的媒人。</p>

这就错不了了：那个漂亮女研究员，就是王家大闺女的儿媳妇。</p>

没等杨主任把故事讲完，林书记就抬脚走回了大队部 —— 这事，他得跟张振山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