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内，不动刀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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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圣谕，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整个大夏的战争机器，都按下了暂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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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褪去了几分南征时的肃杀，多了几分承平已久的繁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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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份繁华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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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阵营的校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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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这个时辰，早该是喊杀震天，尘土飞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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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数千名陷阵营的甲士，一个个站得笔直，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没有看着前方假想的敌人，而是诡异地，聚焦在校场中央的点将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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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将台上，没有地图，没有令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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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张桌子，几本账册，还有一个……抓耳挠腮，满脸烦躁的吕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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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站在一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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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吕布用那根能捏碎金石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拨着一枚算筹，嘴里念念有词，感觉自己练了一辈子的兵，今天算是开了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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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账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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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猛地一拍桌子，那本厚厚的军需账册被震得跳起三尺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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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军需的校尉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跪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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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军，哪里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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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不对！”吕布瞪着牛眼，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唾沫星子喷了军需官一脸，“昨日，操练一个时辰，士卒人均耗粮三升二两，今日，操练一个半时辰，为何耗粮还是三升二两？他们多练了半个时辰，肚子不饿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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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需官的脸，当时就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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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军中……军中口粮，皆是按定制发放，从未……从未有过按操练时长增减的先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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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例？先例就是用来打破的！”吕布把眼一横，“俺问你，你跑十里路，和跑二十里路，吃的饭能一样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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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然是不一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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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结了！”吕布一拍大腿，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人是活的，账是死的！用死账管活人，如何能管好？这是最大的弊病！传我将令，自今日起，陷阵营所有士卒，饭量统一记录在案，每日操练前后，皆要称量体重，记录心跳！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呼吸，能转化成多少战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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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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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需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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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数千陷-阵营甲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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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是……要上称打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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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终于没忍住，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奉先，治军，非商贾算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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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吕布头也不抬，一边用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在竹简上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驳，“荀先生说了，这叫‘精细化管理’！不知己，如何知彼？不知一兵一卒之耗费，如何决胜千里之外？你这叫‘粗放式带兵’，迟早要被淘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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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默默地退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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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吕布那张写满了“俺正在用脑子”的脸，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治军理念，产生了怀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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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夯货……说得有那么点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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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内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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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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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相较于往日的针锋相对，据理力争，如今的内阁议事，显得……和谐了太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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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将一份关于南疆新设三郡的官员委任名单，呈于案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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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此乃吏部初拟的名单，可有异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