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壹岐岛港口依旧硝烟弥漫。</p>

血污和海水混合的腥咸味道在海风中弥漫，令人作呕。</p>

戚继光缓缓走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战靴踩在碎石瓦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p>

“将军，战果统计完毕。”</p>

一名军官匆匆跑来，手中捧着战报。</p>

戚继光接过战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p>

缴获粮草三万石，各类军械无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做工精良的西洋火器。</p>

四十七门大小不一的西洋火炮整齐排列在码头上，炮身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和英文字母。</p>

三百二十支燧发枪堆成小山，枪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p>

“我军伤亡如何？”</p>

戚继光放下竹简，声音有些沙哑。</p>

“阵亡二十人，重伤五十余。”</p>

戚继光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p>

“厚葬阵亡将士，重伤者全力救治。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放。”</p>

“将军仁德！”</p>

军官躬身行礼。</p>

戚继光摆摆手，转身向临时搭建的审讯棚走去。</p>

那里，松浦隆信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p>

这个半个时辰前还在城头上张牙舞爪的瀛洲大名，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威风。</p>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p>

“饶命！大人饶命啊！”</p>

看见戚继光走来，松浦隆信立刻磕头如捣蒜。</p>

“小人愿意献出所有财宝！愿意投降！”</p>

戚继光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缩的身影。</p>

“现在知道怕了？”</p>

戚继光的声音冷得能结冰。</p>

“你们袭击我华朝沿海，屠杀无辜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p>

松浦隆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p>

“这…这不是小人的主意！”</p>

他慌忙抬头解释。</p>

“是那些金毛鬼！是他们撺掇我们这么做的！”</p>

“金毛鬼？”</p>

戚继光眉头微皱。</p>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p>

松浦隆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p>

“半年前，一支舰队突然出现在我瀛洲近海。”</p>

“他们自称来自遥远的西方，叫什么带英帝国。”</p>

“为首的是个叫霍克的将军，手下有近百艘战船，火炮犀利，士兵精锐。”</p>

戚继光和周瑜对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p>

“这个霍克将军找到我们各大名，说要与我们结盟。”</p>

松浦隆信的声音越来越小。</p>

“他们提供先进的火器和军事指导，条件是要我们配合他们的行动。”</p>

“什么行动？”</p>

周瑜插口问道。</p>

“攻打华朝！”</p>

松浦隆信几乎是喊出来的。</p>

“他们说华朝国力虽强，但海防薄弱，如果能从海上发动突袭，必能重创华朝，削弱其国力。”</p>

“然后呢？”</p>

戚继光的声音更冷了。</p>

“然后我们各大名就…”</p>

松浦隆信结结巴巴地说道。</p>

“就组成了讨华同盟，准备先发制人。”</p>

“蠢货！”</p>

戚继光一脚将松浦隆信踢倒在地。</p>

“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东西，竟然甘愿为虎作伥，充当洋人的马前卒！”</p>

松浦隆信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敢反驳。</p>

就在这时，毛骧从另一个帐篷里走了出来。</p>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脸色同样凝重。</p>

“戚将军，那个炮手招了。”</p>

毛骧压低声音说道。</p>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p>

戚继光立刻跟着毛骧走进另一个帐篷。</p>

里面，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正被五花大绑。</p>

他的左臂包着绷带，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p>

“这就是约翰。”</p>

毛骧指着这个西洋人说道。</p>

“他是舰队的一名炮手，已经招供了。”</p>

戚继光仔细打量着这个西洋人。</p>

约翰大约三十出头，皮肤因为长期海上作业而变得黝黑，手上满是老茧。</p>

看起来确实是个普通的水手。</p>

“你说吧，都知道什么？”</p>

毛骧用生硬的英语问道。</p>

约翰畏惧地看了看周围的华朝士兵，然后开口说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