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坑深处呼啸的风声和金属撞击的回音仿佛还留在耳畔，</p>

宋北推开“老陈机甲维修”那扇油腻的铁皮门时，身上还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尘土和汗水的粗粝气息。</p>

几天不见天日的苦修，让他瘦削的轮廓更显硬朗，眼神沉静得如同深潭，但又多了几分煞气。</p>

“北哥！你可算回来了！”</p>

瘦猴侯青像颗炮弹一样从角落里弹射过来，一把抓住宋北的胳膊，脸上又是埋怨又是兴奋，</p>

“这几天你钻哪个耗子洞去了？找你都找不到！急死我了！”</p>

宋北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拿起一块沾满油污的软布擦拭指缝里残留的矿尘：</p>

“有事？”</p>

“大事！天大的好事！”瘦猴眉飞色舞，</p>

“班长傅明通知的！今晚，‘金樽玉’大酒店，高三特训班同学聚会！毕业前的散伙饭，就差你了！我可是差点以为你赶不上了！”</p>

“金樽玉”？</p>

墨灰城西区最顶级的销金窟，对他们这些下城区的学生来说，那是另一个世界。</p>

宋北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表情：</p>

“没兴趣。”</p>

“别啊！”瘦猴急了，凑近压低声音，挤眉弄眼，</p>

“颜苏！颜大女神也会去！傅明亲口说的！”</p>

他观察着宋北的脸色，试图捕捉一丝波动，</p>

“北哥，我知道你…唉，反正都要各奔东西了，刘家那边…你也定了。既然…既然那啥没戏，那就…好好道个别呗？总比憋在心里强吧？”</p>

宋北沉默着。</p>

擦拭的动作继续，布料摩擦着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p>

道别？</p>

他和颜苏之间，有什么需要道别的吗？</p>

那点懵懂的情愫，像隔着厚重合金隔离墙看到的星光，清晰却遥不可及。</p>

半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吐出一个字：</p>

“…嗯。”</p>

傍晚，宋北回到自己那个狭小的家。</p>

老宋值夜班不在。</p>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压箱底的两件衣服，</p>

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还算整洁的黑色衬衫，一条同样黑色的、裤脚有些磨损的长裤。</p>

终于，不再是那身沾满机油墨灰、仿佛长在身上的工装。</p>

他对着角落里那块模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沉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矿坑风沙磨砺出的冷硬。</p>

出门前，角落里那台老旧光屏电视正播放着本地新闻。</p>

一个面容模糊、眼神狡黠如鼠的虚拟头像被放大：</p>

“…二级通缉犯‘影鼠’，于昨夜潜入洛亚王国‘骑士团’运输驻地，盗走一块高纯度灵能核心…</p>

警方悬赏八千星币征集线索…该犯极度危险，曾在d级强者手下逃走，市民发现请勿靠近，立即举报…”</p>

“影鼠？灵能核心？”</p>

老陈不知何时也凑在电视前，端着搪瓷缸子，眉头紧锁，</p>

“洛亚那群铁罐头的东西也敢偷？这小子胆子够肥的…不过，灵能核心…”</p>

他咂咂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看向准备出门的宋北，难得严肃地叮嘱：</p>

“小子，今晚人多眼杂，少管闲事，早点回来。这墨灰城，看着安稳，水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妖魔鬼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