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p>

建业皇宫。</p>

程昱再一次站在这座让他感到无比压抑和羞辱的大殿上。</p>

这十天，他感觉比十年还要漫长。</p>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p>

他带来了曹操的最终决定，那份盖着大魏皇帝玉玺，亲笔书写的国书，此刻就捧在他的手中。</p>

那份国书，重若千钧。</p>

它承载的不是邦交，而是耻辱。</p>

上面写的不是盟约，而是割让汝南、戈阳二郡的降表。</p>

程昱的腰弯得很低，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他不敢去看龙椅上那个年轻的皇帝。</p>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失控，会当场拔剑，和那个魔鬼同归于尽。</p>

孙绍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斜靠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吹着气。</p>

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程昱，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手中捧着的国书。</p>

“哦？想通了？”</p>

孙绍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程昱的身体猛地一颤。</p>

程昱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前，将国书高高举过头顶。</p>

“宁皇……我家陛下，同意了。”</p>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p>

“愿意……愿意将汝南、戈阳二郡，献给宁国。”</p>

他说出“献”这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p>

这是卖国！</p>

这是奇耻大辱！</p>

他程昱，一个大魏的谋臣，竟然亲手办成了这件卖国之事！</p>

他感觉自己死后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p>

一个太监走下来，从程昱手中接过了国书，恭恭敬敬地呈给了孙绍。</p>

孙绍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就像是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p>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程昱目眦欲裂的动作。</p>

他把那份凝聚了曹操无尽屈辱的国书，随手就扔在了脚边。</p>

“行吧。”</p>

孙绍淡淡地说道，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p>

“看在我那好大哥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生意，做了。”</p>

程昱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p>

他强忍着喷薄欲出的怒火，低着头说道：“那……那二十万石雪花盐……”</p>

“急什么？”</p>

孙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戏谑，不加掩饰。</p>

“程大人，远来是客，再喝杯茶嘛。来人，给程大人看座。”</p>

程昱哪里还敢坐。</p>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带着盐滚出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p>

“陛下，军情紧急，北境的蛮族……还等着交货，不敢耽搁。”</p>

“哦，对对对。”</p>

孙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p>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我那好大哥还等着这批盐去救命呢。”</p>

“行了，东西早就给你们备好了，就在建业港口，你随时可以派人去取。”</p>

孙绍说着，从案几上拿起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竹简，扔给了程昱。</p>

“这是给曹老板的亲笔信，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他。”</p>

程昱接过竹简，那竹简入手冰凉，他却感觉烫手无比。</p>

他知道，这里面写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p>

“滚吧。”</p>

孙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p>

“臣……告退。”</p>

程昱如蒙大赦，他不敢有片刻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冲出了这座让他永生难忘的魔鬼宫殿。</p>

看着程昱狼狈逃窜的背影，大殿内，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p>

“哈哈哈哈！”</p>

林东从偏殿里冲了出来，他一拳砸在柱子上。</p>

“爽！太他娘的爽了！”</p>

“绍哥！你看到了吗？那老小子的脸都绿了！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p>

“活该！让曹操那老贼还想占我们便宜！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p>

林浩也走了出来，他虽然不像林东那么张扬，但脸上也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p>

这场仗，赢得太漂亮了。</p>

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中原两座战略要地，还把不可一世的曹操耍得团团转。</p>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的战绩。</p>

“绍哥。”</p>

林东笑够了，凑到孙绍身边，一脸的好奇和崇拜。</p>

“你那墨水也太牛逼了！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说没就没了？这是什么神仙法术？”</p>

孙绍看着林东那一脸憨憨的求知欲，乐了。</p>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林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p>

“东子，这可不是什么法术。”</p>

“这是科学。”</p>

“科学？”林东挠了挠头，满脸问号，“啥是科学？”</p>

“科学就是……一种能解释天地万物规律的东西。”孙绍想了想，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p>

“就比如那墨水。”</p>

他伸出一根手指。</p>

“方法一，乌贼。咱们在海边常吃的那玩意儿。”</p>

“乌贼？”林东更懵了，“那玩意儿不是用来烤的吗？跟写字有啥关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