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临贺郡。</p>
夜色如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p>
吕蒙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帅帐里,面前的案几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好几个空了的酒坛。</p>
他双眼赤红,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江东大将的风采,活脱脱一个潦倒的酒鬼。</p>
“孙绍……孙绍!”</p>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遍,心中的恨意就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p>
他吕蒙,自认智计过人,统兵有方,却三番两次地栽在那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手上!</p>
合浦郡,他亲弟弟吕涛的命,就断送在了那里!</p>
这口气,他咽不下!</p>
“嗝!”</p>
吕蒙又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又怎么比得上他心里的痛!</p>
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弟弟吕涛那张血肉模糊的脸。</p>
“哥!”</p>
“哥!给我报仇啊!”</p>
“孙绍!是孙绍杀了我!你为什么不给我报仇!”</p>
“你这个懦夫!废物!”</p>
梦里的嘶吼,一声比一声凄厉,像一把把尖刀,将他的自尊和理智,寸寸凌迟!</p>
“啊——!”</p>
吕蒙猛地将手中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p>
啪嚓!</p>
陶制的酒坛四分五裂,残余的酒水溅得到处都是。</p>
“报仇!老子要报仇!”</p>
他霍然起身,因为喝了太多酒,身子晃了晃,但他眼中的疯狂和怨毒,却比帐中的烛火还要亮!</p>
他不能再等了!</p>
主公孙权,瞻前顾后,被曹操和刘备牵制,根本无暇南顾。</p>
等他下定决心,黄花菜都凉了!</p>
他弟弟的血,不能白流!</p>
他吕蒙的耻辱,必须用孙绍的血来洗刷!</p>
“来人!”</p>
吕蒙扶着桌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p>
帐帘被掀开,两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帐内的一片狼藉和吕蒙那副骇人的模样,都吓得心头一颤。</p>
“将……将军?”</p>
“传我将令!”吕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全军集结!明日一早,兵发苍梧!”</p>
两个亲兵当场就懵了!</p>
兵发苍梧?</p>
那不是孙绍的地盘吗?!</p>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颤声问道:“将军!这……这没有主公的军令,私自调动大军,可是……可是死罪啊!”</p>
“军令?”</p>
吕蒙冷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疯狂。</p>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p>
“孙绍小儿在苍梧屯兵五万,意图北上,威胁我江东腹地!此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我这是为江东清除心腹大患,何罪之有!”</p>
他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声音却吼得震天响。</p>
“现在!立刻!马上传令下去!”</p>
“敢有违令者,按通敌罪论处!斩!”</p>
最后那个“斩”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杀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p>
两个亲兵被他这股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去了。</p>
帅帐内,吕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南方向,那里,是苍梧郡。</p>
“孙绍!我弟弟的命,你拿什么来还!”</p>
“这一次,我率十万大军压境!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p>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那个什么狗屁大学院,烧成一片白地!”</p>
……</p>
苍梧郡。</p>
郡守府内。</p>
太史享正哼着小曲,拿着一把小刀,仔仔细细地削着一个木头人。</p>
他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跟他爹太史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此刻却像个孩童一样,专注着手里的玩意儿。</p>
别看他外表粗犷,像个憨货,但心思却比谁都细。</p>
孙绍把他放在苍梧当太守,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看似憨厚无害,实则粗中有细,守城是再合适不过了。</p>
“报——!”</p>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尘土,声音都变了调。</p>
“太守大人!不好了!东边……东边发现江东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啊!”</p>
“啥?”</p>
太史享手一抖,小刀差点削到自己手指头。</p>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那股憨憨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将门的沉稳和锐利。</p>
“江东大军?多少人?谁带的兵?”</p>
“旗号是‘吕’!看那阵势,起码……起码有十万大军!”</p>
“吕蒙?”</p>
太史享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木头人,几步冲到地图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