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棺材里到底有什么？那只手还在不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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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胆子太大了，换我打死不敢躺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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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快灭了，灯灭人死，野哥撑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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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飘着的人为什么不敢靠近棺材？那棺材到底是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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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关是哭丧桥了吧？听名字就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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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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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林野躺着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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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棺材在动，像在往下沉，耳边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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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棺材突然一震，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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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盖自动打开，林野睁开眼从棺材里坐起来，眼前是一座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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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还在，只是灯笼里的火苗比之前更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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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黄豆大小的一点幽绿，在无风的空气里微微跳动，随时会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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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手心渗出冷汗，灰九说过灯灭人死，这火要是真灭了，他大概就永远留在这个梦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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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灯笼举高一些，借着那点光打量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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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是一座石拱桥，桥身很长，拱得很高，像一张拉满的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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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是黑水，看不见底，水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纸钱，白花花一片，像铺了一层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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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每隔几步站着一个人，不对，是纸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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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白色的丧服，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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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声像很多只蚊子在耳边飞，听得人心烦意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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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站起来，走到桥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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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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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丧桥，过桥者，需答三问，答错者，落桥喂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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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错就落桥……林野这才发现桥下那些黑水里，隐约能看见有东西在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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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手，一只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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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心中有数后，迈步踏上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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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刚踩上去，桥上的第一个纸人就抬起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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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叫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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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并不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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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送葬队伍抬的棺材，遗像上是他的脸，那口棺材也是给他准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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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不言而喻，就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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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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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下头，那张画出来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答对了，过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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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心里一松，从它身边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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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步，第二个纸人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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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的纸人，穿着白色的丧服，脸上还画着搞怪的胡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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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怎么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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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个问题可以推断出，死人才能过桥，活人会被拦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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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想起刚才躺在棺材里的经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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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棺材是密闭的，躺进去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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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棺材里憋死的。”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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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那张画出来的嘴咧得很大，露出里面空空的纸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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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憋死的？”它的声音尖细，“有意思，头一回听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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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挥了挥手，让开道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