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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声音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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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回头，就见念希从楼梯上走下来：“夫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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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握住她的手，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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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黑暗终于开始褪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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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巨大的身影也渐渐消失，街道重新出现在视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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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第一个冲出门，林野和念希跟在他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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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门口，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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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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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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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他们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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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之后，往东走。”他说，“那三个小鬼最后出现的方向是东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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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点头，转身就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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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老头又说，“如果找到它们，别急着往回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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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问:“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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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告:“因为今天，是议会开会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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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里所有的诡异，都会聚集在城中心，那个时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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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走回柜台后面，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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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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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到底知道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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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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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冲出客栈，往东边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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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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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顺着街道往东跑，越跑周围的建筑越破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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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还能看出形状的房子，渐渐变成一堆堆废墟，墙壁坍塌，屋顶陷落，只剩下一些歪歪扭扭的框架，像一具具腐烂的骨架立在黑暗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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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也越来越冷清，之前还能偶尔看见几只游荡的诡异，现在一只都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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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那些废墟，和废墟里偶尔传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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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兄。”郑旺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你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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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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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远处，立着一座建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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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建筑有三层楼高，比周围的废墟完整得多，但墙壁上爬满了裂纹，像一张张扭曲的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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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正盯着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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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子们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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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已经等不及了，直接冲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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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和念希跟在后面，三人冲进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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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柱子支撑着屋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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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很暗，只有最深处有一盏暗红色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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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照出一小片范围，能看见那里有一道楼梯，通向楼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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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就要往楼梯冲，林野拦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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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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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停下，不解地看着他：“林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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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没解释，只是盯着大厅的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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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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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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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建筑，就算没有诡异，也应该有些声响，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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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股从进来就感觉到的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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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林野突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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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过了很久才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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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些柱子后面，涌出无数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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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影只有拳头大小，浑身青紫，长得像婴儿，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了尖牙的嘴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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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像潮水一样，朝三人扑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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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一步冲上前，双手抓住最先扑来的几只，用力一捏，那些婴儿在他手里爆开，溅出一滩黑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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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多了，根本杀不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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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像一片紫色的潮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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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抽出镰刀，一刀劈开扑向自己的几只，那些婴儿的尖牙咬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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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希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红雾，红雾所过之处，那些婴儿像被火烧到一样，尖叫着往后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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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没有跑，只是退了几步，然后又扑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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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念希说，“这些东西没有意识，只知道攻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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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点头，他也看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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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和那些黑袍人一样，是被操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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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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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已经杀红了眼，双手疯狂地撕扯那些婴儿，一只又一只在他手里爆开，黑水溅得他满身都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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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些婴儿涌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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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只能上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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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林野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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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旺反应过来，三人边打边往楼梯方向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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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婴儿追在后面，咬他们的脚，抓他们的腿，但都被林野和郑旺挡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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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比一楼更破，地面都塌了好几个大洞，能看见一楼的地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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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洞里，也有婴儿在爬，看见他们，纷纷抬起头，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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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没敢上来，像是被什么吓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