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离过年只剩一天了。</p>
</p>
狍子屯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过年的事。有的在蒸粘豆包,有的在杀年猪,有的在贴对联。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混杂着鞭炮的硝烟味,热闘得很。</p>
</p>
可这份热闘,被一群不速之客给搅和了。</p>
</p>
那天晚上,老赵头家的羊圈又遭了殃。五只羊被咬死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圈里,有的脖子被咬断,有的肚子被撕开,肠子流了一地,血把雪地都染黑了。剩下的羊挤在角落里,咩咩惨叫,吓得直哆嗦。</p>
</p>
老赵头站在羊圈边上,老泪纵横:“这是第三回了!第三回了!再这么下去,我这羊就全没了!”</p>
</p>
郭春海蹲下查看伤口。都是咬在脖子上,一击致命。他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巨大的梅花形,比狗的大得多,深陷在雪地里。</p>
</p>
“是狼。”他站起来,“至少五六头,昨晚后半夜来的。”</p>
</p>
老赵头拉着他的手,哭着说:“春海啊,你可得帮帮我!我家就指着这群羊过日子呢!”</p>
</p>
郭春海拍拍他的肩:“老赵叔,别急。我来想办法。”</p>
</p>
他让人去把格帕欠、二愣子叫来,三个人蹲在羊圈边上,商量对策。</p>
</p>
格帕欠说:“狼这东西,记仇。去年咱们打了一窝,今年又来了。这回不是过路的,是专门来的。”</p>
</p>
二愣子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晚上守着吧?”</p>
</p>
郭春海想了想,说:“守?守不住。得打。把它们打怕了,就不敢来了。”</p>
</p>
格帕欠说:“打?怎么打?狼精得很,枪一响就跑,追不上。”</p>
</p>
郭春海说:“用诱饵。找一只活羊,拴在显眼的地方,人躲在暗处等着。狼来了,就打。”</p>
</p>
格帕欠点点头:“这主意行。羊呢?”</p>
</p>
老赵头在旁边说:“我出!我出羊!只要能打死这帮畜生,一只羊算啥!”</p>
</p>
第二天一早,郭春海带着人进了山。他们选了个地方——一处山坳,三面是林子,一面是开阔地。开阔地中央,他们用木桩把一只活羊拴住。那羊咩咩叫着,在雪地里转来转去,浑然不知自己成了诱饵。</p>
</p>
郭春海带着人在开阔地边上的林子里埋伏下来。大刘、二虎、三猴子、刁小四,还有格帕欠和二愣子,一共七个人,七条枪。他们躲在树后,用雪堆做掩护,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p>
</p>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能看清几十步外的动静。</p>
</p>
等了两个多时辰,半夜了,还是没动静。二虎冻得直跺脚,小声说:“郭队长,它们是不是不来了?”</p>
</p>
郭春海没说话,眼睛盯着那片开阔地。</p>
</p>
又等了一个时辰,月亮偏西了。突然,林子边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郭春海精神一振,握紧了手里的枪。</p>
</p>
几个黑影从林子里钻出来,悄悄往开阔地靠近。是狼!一、二、三、四、五,五头狼。领头的是头大公狼,灰白色的毛,体型比别的狼大一圈。它们走得很慢,很小心,边走边四下张望。</p>
</p>
走到开阔地边上,领头的大公狼停下来,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它闻到羊的气味了,但似乎也闻到了人的气味。它犹豫着,在原地转了几圈,不肯往前走。</p>
</p>
其他的狼也跟着停下来,看着它。</p>
</p>
“它闻到咱们了。”格帕欠小声说。</p>
</p>
郭春海说:“别急。它有羊在,舍不得走。”</p>
</p>
果然,那头大公狼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它低低地嗥了一声,带头往前走去。其他的狼跟在后头,慢慢接近那只羊。</p>
</p>
羊看到狼来了,吓得咩咩惨叫,拼命想挣脱绳子。但绳子拴得牢牢的,挣不脱。</p>
</p>
狼越来越近,离羊只有几十步了。郭春海慢慢举起枪,瞄准那头大公狼。</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