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张猛亲自指挥的声音厉喝。</p>
“嗖!嗖!嗖!”</p>
数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避开要害,射中两人肩胛骨连接处和大腿外侧肌肉最厚实的地方。箭矢入肉的闷响和两人的闷哼声同时响起。剧痛让他们动作变形,从怀中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几颗用蜡密封的黑色小丸,滚落在地——是见血封喉的毒囊。</p>
捕快们一拥而上,动作熟练地卸掉两人的下颌关节,防止他们咬舌或吞毒,迅速搜身、捆绑。</p>
从那名调试琴器的黑衣人贴身内袋深处,搜出一块沉甸甸的黄铜腰牌。腰牌正面阴刻着“骐骥马场”四个规整的楷体字,边缘有使用磨损的痕迹。翻到背面,则是一个简单的编号——“丙七”。</p>
骐骥马场的内部通行腰牌,而且是有具体编号、可能对应特定区域或职责的腰牌。</p>
---</p>
州府衙署刑房·临时审讯间</p>
两名黑衣人被分开押入两间临时设立的审讯室。其中伤势较轻、被射中大腿的那名,经过柳青紧急止血和包扎后,被固定在冰冷的铁椅上。面对摆在面前的那具古怪五弦琴、黄铜腰牌,以及从他们身上搜出的毒丸、飞爪等物,他起初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一言不发。</p>
审讯的捕快经验丰富,并未用刑,只是将证据一样样摆开,然后开始平静地叙述他们可能面临的结局——谋害士子、破坏科举、形同谋逆,凌迟、族诛。</p>
当听到“族诛”二字时,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嘶哑地开口,声音因为下颌被卸又复位而有些含糊:</p>
“我们兄弟……是‘水鬼门’的。接的这趟活……雇主只交代了两件事:第一,辰时正,在指定位置,用这‘五阴琴’,奏《惊马调》三遍,一遍不多,一遍不少。第二,奏完立刻离开,不准回头,不准探查,余事不问。银钱……是预付的,另一半事成后去老地方取。”</p>
“雇主是谁?中间人是谁?”审讯者追问。</p>
“不知道雇主真名……也许中间人也不知道。”黑衣人喘息着,“中间人叫‘老鬼’,常在城南‘赌鬼巷’一带活动,左手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蝎子形状的胎记。活儿是他接的,琴和腰牌也是他给的,说是凭腰牌事后取尾款。”</p>
蝎子胎记。银库案中,周顺在酷刑下最终吐出的那个交接脏银、神秘莫测的中间人代号,特征完全吻合。</p>
“《惊马调》是什么曲子?有什么作用?”</p>
“是……是西域胡商带过来的古调,据说最早是草原上的萨满用来安抚受惊马群的,但经过改动……我们门里的老人说,这曲子调子邪性,用特制的‘五阴琴’奏出来,能刺激牲畜血脉,让烈马惊厥发狂。但这次雇主特意交代,说贡院地下埋了‘蓝粉’,这曲子混合了‘蓝粉’,效果会变,不是让马惊,而是……而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看见心里最怕的东西……”</p>
“蓝粉?是不是青金石研磨的粉末?”</p>
“我们只管拿钱奏曲,不管什么粉……雇主说,只要按辰时正奏完三遍,我们的差事就算完了,别的不用管,也不能问。”</p>
另一边,文萃坊抓获的绸衫商人孙礼,身份很快查明:马政司核销房录事,正是失踪主簿赵德柱的直接下属,掌管部分草料核销单据的初核。在其城北一处外宅(他狡兔三窟,并未住在马政司分配的吏舍)中,搜出了更关键的证据:几本私密账册。</p>
账册记录显示,孙礼不仅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在草料采购中收取“回扣”,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一部分款项的最终流向,明确指向了“漳县”的几个钱庄和商号。而另一本更小的册子里,则记录着他利用职务接触到的部分军马汰换、草料定额数据,这些数据,与周慕贤供词中“鹤翼”提供的谣言“弹药”高度吻合。此外,还发现了几封与漳县某马帮头目的通信残稿,提及“八月新马”、“价款”、“分批交割”等语。</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