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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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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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门官快步地冲了进来：“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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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外有一彪骑兵到，为首者自称卫将军何方，前来拜会左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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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卫将军的亲笔信和信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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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双手高举，递上来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还有一件用锦缎包裹的物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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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目光落在那锦缎中物事上，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天子节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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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色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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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节杖代表着皇帝的权威，持节者如天子亲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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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将帅，要么将节杖时刻带在身边，要么派心腹亲信严加看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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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专门打造一辆安车，将节杖供奉在车上，唯恐有丝毫闪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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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何方竟然敢把天子节杖，像普通信物一样，先派门官送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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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官被皇甫嵩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一抖，裹着节杖的锦缎差点掉到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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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将节杖接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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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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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官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将书信递了上去，头埋得更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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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衍接过书信，正要递给皇甫嵩，皇甫嵩却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且念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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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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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衍拆开信封，清了清嗓子，朗声念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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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洋洋洒洒数百字，先是盛赞皇甫嵩平定黄巾、安定天下的丰功伟绩，说 “天下苍生，皆赖将军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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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为他鸣不平，说 “将军劳苦功高，却为奸人所害，天下人皆为将军不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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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语气极为谦逊，写道 “小子何方，窃据高位，惶恐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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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将军威名，不敢以节杖相命，故亲自前来拜会前辈，恳请将军不吝赐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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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衍念完，帐内一片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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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紧绷的脸色，不知不觉间缓和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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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体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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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想到要向一个十九岁的外戚小子低头，心里就郁闷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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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何方不仅把姿态放得极低，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敬重，甚至连天子节杖都先送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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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不是来用节杖压你的，更不是来夺你兵权的，是真心来向你请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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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表面工作，做的那是滴水不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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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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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长叹一声，语气里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卫将军既然持节而来，又如此礼贤下士，我岂有闭门不纳的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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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年纪尚轻，却也是朝廷钦命的主帅，手持天子节杖，我等自当以礼相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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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敢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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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来约好和董卓一起抗命，可现在何方把姿态做到了这个份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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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拒绝就不是拿捏分寸，而是公然抗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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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没有理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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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衍这时才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道：“将军，只是前几日鲍信才派人送来密信，说何方要在郿县修建点将台，升帐议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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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你和董将军前去听令，还放言‘三通鼓罢，迟到者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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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日就亲自过来了？这前后也太不一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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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蹊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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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郦也一脸疑惑：“对啊，鲍信怎么会给叔父写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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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信虽然是泰山郡人，但和原来的右扶风鲍鸿是同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