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悍鬼袁长水，睚眦必报冠军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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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日起，这句童谣在雒阳街头巷尾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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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酒肆、市井坊间，但凡提及袁术与何方，便会引来一阵窃窃私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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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素来以剽悍蛮横闻名，人称 “路中悍鬼”，倒也名副其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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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因平定冀州时、怼袁术、压韩馥、护商会、爱护流民，竟得了 “睚眦必报” 的名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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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袁术并列一处，究竟是褒是贬，没人能说清，只引得雒阳上下暗自揣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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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传言自然也司空丁宫、太尉曹嵩耳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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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约了司隶校尉张温在丁府小聚，商议近期雒阳的时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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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张温放下酒爵，神色凝重地开口：“二位，要小心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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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拜太常刘焉为师的事，我已派人查得一清二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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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宫与曹嵩对视一眼，皆露出好奇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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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宫问道：“哦？此事还有什么隐秘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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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倒是谈不上，就是这何方的胆子，实在大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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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呷了口酒，缓缓说道，“那日他去太常寺拜会刘焉，不知怎的，竟被刘焉晾在府外半个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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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旁人，也该耐着性子等候，可他倒好，直接让随从骑马冲入太常寺，吓得府中卫兵当即往我司隶校尉部报案，说有人擅闯太常寺，意图不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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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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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宫大吃一惊，猛地拍了下桌子，“如此胆大包天，你为何不直接把他抓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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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苦笑着摇头：“你以为我不想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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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人赶过去时，人家师徒俩已然‘亲如一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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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何方跟刘焉说了些什么，刘焉当着我的面死保他，说他们是师徒之间相互牵挂，担心对方安危才闹出这般误会，还说什么‘师徒同心，相信相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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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太常，位列九卿，一口咬定是师徒误会，我能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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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强行抓人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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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他身边时常都带着几十个带刀护卫，没有百名甲士，谁敢轻易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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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宫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无语道：“刘焉这老狐狸，果然是个精于计算得失的聪明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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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说辞都能想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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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曹嵩脸色却愈发凝重，端着酒爵的手微微发颤，沉声道：“这何方的势头怕是压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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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他会不会转头就对付老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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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此前朝堂之上，我与他也算有过龃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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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见状，安抚道：“曹公莫慌，应该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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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真敢对你动手，我定然第一时间把他抓起来，绝不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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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嵩却摇了摇头，忧心不已：“抓起来又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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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陛下对他颇为看重，万一他真把老夫杀了，就算你抓了他，陛下一句大赦，他便能安然无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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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老夫的性命岂不是白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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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便让他死在狱中，绝不给陛下大赦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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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语气狠厉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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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嵩听得愈发无语，翻了个白眼：“他死了，老夫也活不过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