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心才是关键(1 / 2)

廊下的日光斜斜切过青砖地。</p>

严干提着剑快步穿行,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阶前的青苔。</p>

遇着值守的甲士,他便拱手作揖。</p>

有个络腮胡甲士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p>

斜对门那个却垂着眼帘,活像尊生了锈的佛像。</p>

对此,严干毫不在意,这是他的行事准则。</p>

你有没有礼貌我不在意。</p>

我在意的,是我不能失了礼节。</p>

一时,握紧佩剑的鲨鱼皮鞘,继续往前。</p>

门庭前的石榴树正落着花,李义刚刚出门,见他来便迎上前:“郑君刚说找你,怎么便来了。”</p>

“义兄。”</p>

严干先是拱手行礼,这才说道。</p>

“正有事向郑君回禀。”</p>

“嗯,去吧,郑君脸色不大好。”</p>

严干理了理衣襟,脱去靴子,这才迈过门槛。</p>

绕过影壁,就见郑达正坐在堂中案前。</p>

严干几步趋上前,待近了些,忙膝盖一弯跪下行礼:“仆从严干,拜见郑君。”</p>

古人的礼节习惯自谦,所以很多士族出身的人,侍奉主君的时候,都会自称仆从、奴仆。</p>

案后的郑达没抬头,指节叩着案几,案上的竹简被震得簌簌作响。</p>

严干行礼之后,跪坐一边,并未出声。</p>

“耿鄙征发六郡兵平叛,你怎么看?”</p>

良久,郑达忽然开口。</p>

严干的喉结滚了滚,并未直接回话,后颈不知何时沁出细汗。</p>

“张温先前督董卓、周慎两路兵马破贼,凭此功晋了太尉。”</p>

郑达接着说道,“如今凉州刺史耿鄙征六郡兵,正是张温一力促成。</p>

若真能荡平叛贼,其功必压过大将军。</p>

你说,大将军府该不该插一手?</p>

好分润些功劳。”</p>

说到这里,郑达又道:“只恐不能平叛,反而显得大将军府无能。”</p>

严干闻言,心中激动,这种国家机密,郑君竟然来垂询他,这是视他如心腹啊。</p>

但是这种大事,严干一时之间又怎么能拿定主意。</p>

他心中顿时开始飞速计算起来。</p>

然而由于缺乏一线的消息,这种事情就好像赌。</p>

无所谓胜败,赌胜了,他严干一飞冲天,彻底成为郑达的腹心。</p>

赌输了,他肯定要被拉出来顶锅。</p>

杀头弃市简直是一定的。</p>

想到这里,严干顿时明白过来,郑君也是在赌。</p>

这种事情,郑君肯定有一手的信息,却没有和他说,这说明郑君本身已经有了判断。</p>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听听身边人的意见。</p>

自己的意见和他一样,那就是不错不错。</p>

后面赢了有提拔,输了则杀他。</p>

自己的意见和他不一样,那就下去吧,他再换一个人来问。</p>

甚至,可能郑君已经从属下那里听到了两个意见。</p>

反正输赢,都有人背锅。</p>

而他只不过一句,悔不听谁谁之言。</p>

其实再向上看,大将军何尝不是如此,一件事情,总要听到各种意见。</p>

严干想透了这一点,自然不愿贸然给出个人意见。</p>

上面只是向找人预备甩锅,但他这里输了可是付出惨重代价的,轻则职场清零,重则杀头弃市。</p>

一定要给出正确答案。</p>

严干能感觉到后脊的汗正顺着腰线往下滑:“郑君……”</p>

他舔了舔发干的唇,“此乃国之大事,属下需先收集些边地军情,方能妄议。”</p>

郑达的指节停在案上,目光扫过严干紧绷的双肩,忽然嗤笑一声:“倒还算稳妥。”</p>

他呷了口冷茶:“你方才要禀何事?”</p>

“是关于春园的部曲。”</p>

严干松了口气,腰杆挺得更直,“属下操练时见了几个好苗子,尤其是那个叫何方的什长,识文断字,对阵法颇有见地,是否……”</p>

“如今关东人占了大半朝堂,其他无论是关中人,还是更远一些的蜀地、幽州等,都得靠实绩说话。”</p>

郑达打断了严干,指尖点了点案上的舆图,“所以呢,勉力做好即可。</p>

不要顾忌其他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