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此身如梦还少年,一见兄长泪如泉(1 / 2)

时间的概念,在何雨水的感知中已经变得模糊。</p>

她以为自己会坠入永恒的黑暗,或是消散于天地之间,那才是献祭生命者应有的归宿。</p>

然而,当意识如退潮后的浪花,重新汇聚成形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独属于上个世纪的味道。</p>

那是蜂窝煤不完全燃烧后淡淡的硫磺气,是冬日里大白菜和冻萝卜混合的清冽,是旧棉布被阳光晒过后的温暖气息。</p>

她缓缓睁开眼。</p>

没有冰冷的墓碑,没有漫天的风雪。</p>

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砖墙,墙上用白石灰刷着巨大的红色标语——“抓革命,促生产!”。</p>

头顶是蜘蛛网般交错的电线,路上行人穿着蓝、灰、黑三色的棉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茫然。</p>

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安静地靠在她的手边,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颗硕大的白菜。</p>

何雨水懵了。</p>

她低头,看到的是一双年轻、灵巧,甚至还带着些许薄茧的手。</p>

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光滑而富有弹性,充满了胶原蛋白的紧致感。</p>

这不是她那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八旬老脸。</p>

这是……她年轻时的模样!</p>

一种荒诞而狂喜的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她回来了。</p>

不是魂归地府,而是身返人间。</p>

回到了这个让她爱恨交织,承载了她所有青春与痛苦的,六十年代!</p>

她环顾四周,那熟悉的街景,那记忆深处的胡同口,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挂着“南锣鼓巷95号”门牌的四合院大门上。</p>

大门还是那扇斑驳的木门,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门口坐着一个穿着旧棉袄,戴着老花镜,正眯着眼看报纸的男人。</p>

是三大爷,阎埠贵!</p>

他看起来比何雨水记忆中那个干瘦的老头要年轻得多,头发虽已花白,但精神头还很足,脸上算计的神色却是一点没变。</p>

“哥……”</p>

一个字,从何雨水的喉咙里滚出,带着颤抖和哽咽。</p>

她回来了,那么她的哥哥……</p>

她的傻哥,是不是也……</p>

这个念头,像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她。</p>

她扔下自行车,那两颗大白菜“咕噜噜”滚了一地,阎埠贵不满地抬起头,刚想数落两句,何雨水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冲了过去。</p>

她冲进熟悉的院门,穿过影壁,前院的景象让她眼眶瞬间滚烫。</p>

刘海中正背着手,挺着肚子,在训斥着他那两个唯唯诺诺的儿子。</p>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p>

而一个穿着碎花罩衣,身段窈窕的女人,正端着一盆水吭哧吭哧的洗着衣服。</p>

是秦淮茹!</p>

年轻的,带着一股子惹人怜爱风韵的秦淮茹。</p>

何雨水的目光扫过这些曾经被她亲手屠戮的面孔,心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p>

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人。</p>

她穿过月亮门,冲进了中院。</p>

然后,她看见了。</p>

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让她不惜化身修罗也要为其复仇的身影。</p>

何雨柱,她的傻哥,正蹲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钳子,吭哧吭哧地修理着一个掉漆的饭盒搭扣。</p>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p>

阳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温暖而真实。</p>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张熟悉的国字脸上,带着一丝憨厚的疑惑:“水,怎么了?不是让你去买白菜吗?跑这么快,后头有狗撵你啊?”</p>

他还是那样,嘴里总带着几分不饶人的拙劣玩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