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连连磕头，额上很快现出青紫，“侧妃什么都不知道，是奴婢……是奴婢……”</p>
她说到这里突然噤声，一副失言后悔的模样。</p>
玉夫人坐直身子，给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p>
那嬷嬷会意，上前一把揪住白露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来。</p>
“夫人问话，你也敢隐瞒？”嬷嬷厉声道。</p>
白露疼得眼泪直流，却咬紧下唇不肯再说。</p>
玉夫人轻轻拨弄着腕上的玉镯，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p>
“既然不肯说，那就拖出去打二十板子。若是还不肯说，就再打二十板子。打到她说为止。”</p>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就要拖人。</p>
“我说！我说！”</p>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p>
玉夫人抚着玉镯的手指骤然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p>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刃上。</p>
她走到白露面前，阴影将瑟瑟发抖的婢女完全笼罩。</p>
“你，再说一遍。”</p>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p>
白露像是被这骇人的气势彻底压垮，泣不成声：</p>
“方才……奴婢奉侧妃之命去给王爷送点心，因风雪太大，想着从大帐后面绕行能避一避……却万万没想到……正看见大王子妃她……她从王爷大帐后面一道极隐蔽的暗门，偷偷溜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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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无措：</p>
“奴婢吓坏了，不敢声张，更不敢再去送点心……心慌意乱之下只想快点离开，这才不慎冲撞了嬷嬷……”</p>
玉夫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瞬间被冰封的雕像，只有剧烈收缩的瞳孔，泄露了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p>
玉夫人盯着白露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p>
“你倒是会编故事。大皇子与王妃新婚燕尔，感情甚笃，王妃怎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p>
“奴婢不敢撒谎！”</p>
白露仰起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p>
“今日风雪虽大，可奴婢离得近，看得真真切切！王妃身上那件雪白的狐皮斗篷，领口镶着一圈极特别的灰貂毛边，那是大王子前些时日特意命人制的，整个北夷王庭只此一件，奴婢断不会认错！”</p>
玉夫人眼神骤然一凛。</p>
那件斗篷她记得。</p>
几日前大宴时，阿依罕便是披着这件斗篷出席，雪白的裘皮衬得她娇艳无双，领口那圈独特的灰貂毛在灯火下泛着幽光，当时还引得众人私下议论纷纷。</p>
白露泣不成声：</p>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来夫人这探听消息，真的的是……是心神不宁，才会冲撞了夫人...求夫人饶命！”</p>
玉夫人沉默片刻，忽然弯下腰，用冰凉的指尖抬起白露的下巴：</p>
“你今日看到了什么，最好是烂在肚子里，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p>
她未尽的话语中满是威胁。</p>
“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白露连连保证。</p>
“滚吧。”</p>
玉夫人直起身，淡淡道。</p>
白露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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