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叫她母后，但是他早已在心里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p>

可是母后坠崖下落不明，父皇也活得如同行尸走肉……</p>

小瑄儿感受到那股沉沉的悲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p>

萧凛画完最后一笔，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p>

他低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画纸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p>

终是在这空荡死寂的紫寰殿中，低低地回响起来。</p>

而那张新画的慕卿璃画像上，眼角处，悄然晕开了一抹湿润的痕迹；</p>

不知是墨，是酒，还是泪。</p>

小瑄儿一路飞奔，泪水在寒风中凝结成冰痕。</p>

他踉跄着冲进太后寝宫，扶着门框不住喘息，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通红的脸颊上。</p>

太后闻声抬眸，示意锦夕将孩子带到跟前。</p>

锦夕心疼地用手帕轻拭他额角的汗珠，触手一片冰凉。</p>

可见着成效了？</p>

太后倾身向前，眼底燃着最后的希冀。</p>

小瑄儿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p>

父皇……把大人们都赶出去了。</p>

最后一丝光亮从太后眼中熄灭。</p>

她颓然靠回引枕，脸色霎时灰败如纸。</p>

为何会这样？</p>

她耗尽心血为儿子铲除隐患，为江山扫清障碍，换来的竟是亲子反目、山河飘摇。</p>

那个女子当真就这般重要，重要到让他连祖宗基业、万里江山都能弃之不顾？</p>

罢了……</p>

她轻拍小瑄儿单薄的肩头，指尖冰凉，你已尽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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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太后颤巍巍地站起身，向来挺直的脊背竟显出几分佝偻。</p>

她扶着锦夕的手，一步一顿地朝后殿佛堂走去，珠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一声声无言的叹息。</p>

太后正欲转身离去的身影猛地顿住，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窥见一缕微光。</p>

她倏然回身，凤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竟不顾威仪地蹲下身来，双手紧紧扶住小瑄儿稚弱的肩头。</p>

“好孩子，你方才说什么？”</p>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收紧；</p>

“快告诉皇祖母，还有什么法子？”</p>

锦夕见状，急忙上前轻声劝道：</p>

“娘娘仔细手劲，让小皇孙慢慢说。”</p>

话音未落，自己却先红了眼眶。</p>

太后这才惊觉失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但那双凤眸仍紧紧锁在小瑄儿脸上，目光灼灼似要将人看穿。</p>

小瑄儿被这般急切地注视着，却不见丝毫慌乱。</p>

他抬起清澈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p>

“皇祖母，瑄儿以为，如今唯一能唤醒父皇的……只有找回小师叔。”</p>

太后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骤然熄灭，如同被寒风吹灭的残烛。</p>

她猛地松开攥着小瑄儿肩膀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华贵的凤袍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p>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怒与深深的忌惮。</p>

“不可！万万不可！”</p>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偏执的决绝；</p>

“那个妖女！就是她蛊惑了你父皇，乱了朝纲，才让我东璃陷入今日危局！哀家费尽心血才将她送走，如今你竟要让那祸水回来？她早就葬身崖底，尸骨无存了！去哪里找？难不成要去阴曹地府里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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