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萧凛闻言，眼底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动容与疼惜。</p>

能劝听他这母后，只怕不知卿卿是费了多少心力；</p>

他的卿卿真是时时事事，无不在为他着想；</p>

他手臂一揽，当着一众妃嫔宫人的面，轻轻将她拥入怀中。</p>

他的拥抱克制却充满力量，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p>

“朕的皇后，是这天下最好、最贤德的皇后。得卿如此，是朕之幸，更是江山之福。”</p>

他微微停顿，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许下帝王最珍贵的承诺：</p>

“朕必以一生珍之爱之，绝不相负。”</p>

秋日的阳光为他们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身后是巍峨的宫阙和垂首恭立的嫔御。</p>

那一刻，他不再是孤高的帝王，只是一个拥抱着此生挚爱的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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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帝后相拥的旖旎风光之后，于那群垂首恭立的嫔妃之中，一双眼睛却淬毒般死死盯在二人身上。</p>

杜锦欣指节死死绞着手中的丝帕，那上好的苏绣几乎要被她的指甲撕裂。</p>

她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嫉恨，如同毒藤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窒息。</p>

她不懂，她分明生就了与皇后那般相似、甚至更为柔媚的容颜；</p>

她自认比皇后更温柔解意，更曲意逢迎，甚至更懂得如何孝敬太后、经营人心……</p>

为何？</p>

为何陛下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有片刻停留？</p>

自己都已经，都已经那样对他了，他却仍旧无情的将她踢开……</p>

那双望向皇后时总是盈满星辰与温柔的眼眸，为何对她，就只有帝王的疏离与冰冷的无视？</p>

难道……这慕卿璃当真习了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法邪术，将陛下的心神全然攫取了去？</p>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她的脑海，让她猛地一个激灵，眉头紧紧蹙起。</p>

她骤然想起了多年前，被废黜囚禁于漪澜殿的前太子妃宋氏。</p>

那时她与她同居一个院子中，曾偶尔听见里头那个疯癫的女人不断地喃喃自语，说什么“上辈子”、“这辈子”、“她抢了我的”、“不该是这样的”……</p>

言之凿凿，状若癫狂。</p>

在她遥远的乡下童年里，那些关于借尸还魂、狐精鬼怪、山野精魅迷惑书生的乡野传说，她可是从小听到大的。</p>

此刻再回陛下那超乎常理的、近乎偏执的专宠……</p>

一个荒诞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p>

她当年在村子里，可是亲眼见过一个游方道士是如何做法驱邪的……那些诡异符咒、鸡血铜钱、还有被附身之人痛苦的嘶嚎……</p>

杜锦欣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p>

慕卿璃，你最好藏得严严实实，千万别让我抓住一丝一毫的把柄！</p>

否则，我定要你原形毕露，永世不得超生！</p>

而她再次望向萧凛时，眼中往日那份小心翼翼的倾慕与渴求已荡然无存；</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反复践踏后滋生出的、混合着狠戾、怨毒与极度不甘的冰冷火焰。</p>

或许，她残存的那点可怜尊严，终于在一次次将自己剥开献上、却换不来对方一丝怜惜后，彻底死去了。</p>

既然她的真心与温顺换不来垂怜，那便换一种方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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