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微缓，似有意又似无奈地添了一句：</p>
“况且……陛下并未传召娘娘入内侍奉。娘娘还是依旨跪着为好，若再擅动，触怒天颜，只怕罚的……就不止是跪一夜了。”</p>
柳馨怡身形一颤，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只得黯然跪回原处。</p>
此刻她心中不禁涌起对祖母的一丝怨怼：</p>
说什么为她出头，实则不过是为讨好皇后，行事却如此不慎，连累自己受这一夜苦楚。</p>
可她怎会知道，福禄所谓“陛下习惯”云云，不过是托辞；</p>
此刻这寝殿之内根本就是空无一人，萧凛早在夜深时便已悄离揽月宫。</p>
周旋于天子和后宫诸位娘娘之间，福禄早已练就一身滴水不漏的“好演技”。</p>
约莫一刻钟后，柳馨怡隔着雕花门框，望见那抹明黄仪仗迤逦离去。</p>
直至御驾远走，福禄才再度前来，面无表情地传达圣谕：</p>
“陛下有旨，丽嫔娘娘可起身了。还请娘娘整饰仪容，莫误了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p>
柳馨怡在柳嬷嬷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刺麻得几乎无法支撑。</p>
她低头看向自己淤青发紫的膝盖，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p>
柳嬷嬷心疼不已，低声劝道：</p>
“主子，您昨夜跪了一宿未曾合眼，身子怎么受得住？不若……今日就向皇后娘娘告个病假，歇一日吧？”</p>
柳馨怡却咬牙摇头，目光中透着一股执拗：</p>
“皇上昨夜才宿在咱们揽月阁，若我今日便称病不去请安，落在旁人眼里，与那些恃宠而骄、狐媚惑主的妖妃有何区别？</p>
我出身御史府，自幼学的便是礼法规矩。即便今日我只是个嫔，也要让皇上看清楚，谁才真正担得起‘母仪天下’这四个字！”</p>
柳嬷嬷心中暗叹。</p>
到了这个地步，她早已看得分明，皇上哪里是不懂怜香惜玉，分明是将对她家主子的厌弃明晃晃写在了脸上。</p>
这后宫不得宠的妃嫔多了，可像这般连圆房都不愿、毫不掩饰的冷漠，却是头一遭。</p>
她这位主子，聪慧灵秀，偏偏在情字一事上执迷不悟，硬要去争一个永远得不到的真心。</p>
沉默半晌，柳嬷嬷终究嚅嗫着开口：</p>
“可是昨夜，陛下明明就没有……”</p>
话音未落，柳馨怡的目光如冷刃般扫来，骤然打断：</p>
“陛下昨夜来了揽月宫，‘宠幸’的就是我柳馨怡。”</p>
她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只要不断重复，便能成为事实。</p>
紧接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厉色，突然抬手，用指甲在自己白皙的颈侧狠狠掐了两下；</p>
霎时间，肌肤上浮现出两道暧昧的红痕，宛若欢爱过后留下的印记，刺目而荒唐。</p>
柳嬷嬷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p>
她从自家主子身上，分明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惊的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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