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第二日陛下便来了她的揽月阁，这才是恩宠！</p>

这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六宫，她柳馨怡才是陛下心中真正属意之人？</p>

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听闻萧凛吩咐传膳，她忙不迭地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欣，连声催促宫人：</p>

“快！快将膳品摆上来！陛下忙了一日，定是饿了。”</p>

揽月宫的晚膳，一如柳馨怡其人，虽出自御膳房，用料考究，摆盘精致；</p>

却总透着一股刻板拘谨、了无生趣的味道。</p>

仿佛每道菜都严格遵守着某种无形的规矩，失了烟火气。</p>

紫檀木桌案上摆满了按帝王口味精心烹制的珍馐佳肴，萧凛却连动筷的欲望都寥寥。</p>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凛气息，与这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形成了鲜明对比。</p>

柳馨怡坐在下首，脸颊因兴奋与刻意维持的娇羞而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p>

她今日一改常态，强忍着不再将之乎者也、规矩礼教挂在嘴边；</p>

而是从新得的江南云锦料子，说到御花园里初绽的层层秋菊，绞尽脑汁寻着各种风雅话题，试图引起萧凛的丝毫兴趣。</p>

然而，萧凛只是漠然地用玉箸拨动着碗中米饭。</p>

对她的喋喋不休，最多只是回以一声冷淡的“嗯”或心不在焉的“哦”。</p>

眼神飘忽，焦距涣散，显然心神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p>

他脑中反复浮现的，是未央宫暖融烛火下，慕卿璃指尖轻触那冰冷金莲时，那抹极力掩饰却仍被他捕捉到的委屈与黯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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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情态，比眼前这刻意矫饰的鲜活，更牵动他心肠百倍。</p>

柳馨怡见他始终神色疏离，心下的急切渐渐压过了最初的喜悦。</p>

她今日已是摒弃了自幼习得的大家规范，照着太后耳提面命的“温柔小意”来小心逢迎。</p>

为何陛下还是如一块焐不热的冰疙瘩？</p>

若是她从未见过萧凛温柔的模样，或许还能安慰自己帝王本就该是这般冷心冷情。</p>

可昨日登基大典上，他望向慕卿璃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她看得真真切切！</p>

凭什么她慕卿璃能拥有，她却不能？</p>

论家世，柳家与慕家同是簪缨世家，不相上下；</p>

论品貌，慕卿璃不过是徒有“京城第一美人”的艳名；</p>

而她柳馨怡，才是所有闺阁千金端庄持重的典范；</p>

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一点输给那慕卿璃？</p>

娶妻求贤，她明明才是最符合皇后德容言功要求的人选！</p>

偏偏却被那狐媚子占了先机，这让她如何能心甘！</p>

她柳馨怡的人生里，从未学过“认输”二字怎么写。</p>

她更不会服输！</p>

不过是一些邀宠献媚、以色侍人的手段罢了……</p>

再难的礼教规矩她都能学到极致，她不信，这些微末伎俩还能难得住她！</p>

膳毕，宫人悄无声息地撤下残席。</p>

此刻，萧凛仿佛是酒足饭饱后，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致。</p>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柳馨怡，忽然主动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p>

“听闻……丽嫔在闺中时，也曾研习过胡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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