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舍自己的心头肉,却又句句冠冕堂皇,都是为了他、为了后宫、为了太后。</p>
那眼神里的细微挣扎和最终选择的“顾全大局”,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p>
萧凛的眉头紧必然不是真心,但是“委曲求全”的模样,听着她亲口将他推往别的女人宫中,一股无名火还是猛地窜了上来。</p>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复杂,有怜惜,有不满,更有一种被“规矩”和“贤德”束缚住的憋闷。</p>
最终,他松开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皇后真是……越来越有六宫之主的风仪了。”</p>
慕卿璃心中冷嗤,面上却依旧柔顺:“臣妾谨记本分。”</p>
“好,好一个谨记本分!”</p>
萧凛忽然冷笑一声,拂袖转身,“既然皇后如此大方,那朕便去揽月宫,尝尝丽嫔小厨房的手艺!”</p>
他说完,竟真的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p>
殿门开合,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吹动了案几上的烛火。</p>
慕卿璃站在原地,眸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那副刻意流露的柔弱委屈渐渐褪去……</p>
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漫上一片了然于心的漫不经心。</p>
萧凛前脚刚走,盈夏后脚便打了帘子进来,嘴角抿着压不住的笑意,低声道:</p>
“娘娘,夫人受委屈、相爷府里进了新人的事儿,福禄公公那边怕是已经‘无意间’听了个齐全!”</p>
慕卿璃缓缓坐回软榻,目光再次落在那株金光璀璨的并蒂莲上。</p>
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花瓣,唇角勾起一丝似嘲似怜的弧度,轻声叹息,仿佛在自言自语:</p>
“这位老太太……怎么总是想不明白。她这般‘疼爱’儿子,处处替他张罗筹谋,最终这层层叠叠的算计,苦的可不都是她自己的儿子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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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凛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福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心里叫苦不迭。</p>
他实在摸不透这位主子的心思。</p>
明明一整日心都拴在未央宫那位身上,怎么才去了不到一刻钟,就又怒气冲冲地出来了?</p>
萧凛疾行了一段,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脚步。</p>
福禄追得太急,险些一头撞上皇帝的后背;</p>
幸好他下盘稳,及时刹住了脚,惊出一身冷汗。</p>
只听萧凛声音沉郁,头也不回地问道:</p>
“今日未央宫,除了太后赏赐,可还发生了别的事?”</p>
他一直在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只要她一人,连象征专房的椒房殿都赐给了她,如此聪慧的她不会不明白他一直在践行着他的诺言——此生只要她一人。</p>
他不信她愚钝到不懂,反而需要太后来用一尊破莲花提点“规矩”。</p>
所以他多问这一句,是怕自己盛怒之下错怪了她。</p>
实则,是方才怒气冲冲,不管不顾的的离开未央宫,此刻便已经生出了一丝悔意。</p>
想要找个理由回去。</p>
因为一想到要去到柳馨怡处,要让他去面对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他只觉一阵莫名的厌烦。</p>
福禄闻言,悄悄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下却是一松。</p>
幸好方才在未央宫外殿等候时,与那几个小丫头闲聊了几句,此刻正好回禀:</p>
“回陛下,未央宫今日倒无他事。只是……听闻昨日,慕相爷府上,新进了一位姨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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