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慕卿璃一番若即若离的撩拨,勾得萧凛心火燎原却无从纾解后,他竟是夜夜都宿在撷芳阁。</p>
只是每回都刻意等到慕卿璃已然安睡,方才悄无声息地躺在她身侧。</p>
不来,心头那股躁郁与渴望磨得他难以安枕;</p>
来了,佳人在侧,馨香萦绕,那看得见却碰不得的煎熬更是噬骨灼心。</p>
两相权衡,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宁愿承受这甜蜜又痛苦的折磨,总归还能软玉在怀。</p>
今日原是东宫纳侧迎庶的好日子,可撷芳阁内却感受不到半分应有的喜庆。</p>
慕卿璃放下手中把玩的叶子牌,侧耳倾听片刻,疑惑渐生:</p>
“嬷嬷,今日不是侧妃与庶妃过门的日子么?”</p>
姜嬷嬷忙应道:“回主子,正是呢。”</p>
“那为何外头一丝喧闹也无?”</p>
慕卿璃蹙起秀眉,“庶妃便也罢了,侧妃是上了玉牒的正经主子,大婚之日怎会如此寂静?是吉时还未到?”</p>
撷芳宫上下原本都小心翼翼,生怕新人入宫惹得自家主子不快,故而无人敢主动提及此事。</p>
却不想,慕卿璃自己先问了起来。</p>
姜嬷嬷斟酌着回道:“两位新人……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悄无声息地抬进宫了。”</p>
她略压低了声音。</p>
“听闻,太子殿下直接将两位娘娘都安置在了偏僻的落霞殿,并传下话来,说如今朝廷正值用兵之际,北境百姓受苦,宫中一切用度皆需节俭,故而……并未设宴,也未允大肆庆贺。”</p>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p>
“而那柳侧妃……听说母家号称‘清贵’,嫁妆统共只得十台,比那庶妃不知寒酸了多少……那送嫁的队伍,悄没声息的,怕是连鼓乐都没来得及吹响,便已走到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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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璃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不禁莞尔:</p>
“这柳家是嫁女儿,还是急着丢包袱呢?”</p>
笑过之后,她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光。</p>
柳家这般作态,心思何其昭然:明知太子不喜,仍硬要将女儿塞进东宫,岂是真的厌弃?</p>
不过是仗着三年前太子拒婚的那点旧事,刻意摆出这般委屈寒酸的模样,企图博取怜惜与愧疚罢了。</p>
这些盘踞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心肠早就是九曲十八弯,算计深沉。</p>
再想到年初慕家送她入东宫时,那真正的十里红妆,煊赫一时。</p>
如今柳家这区区十台嫁妆,明面上是自诩清流,暗地里何尝不是在给慕家上眼药,用所谓的“廉洁”反衬慕家的“奢靡”,无声无息地捅着软刀子。</p>
若真不看重这个女儿,又怎会人还未进宫,就急不可耐地做了皇后的马前卒,四处搅弄风云?</p>
慕卿璃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吩咐道:</p>
“殿下今日要‘辛苦’了,将这盅红豆马蹄百合粥,用那鸳鸯戏水的汤盅盛了,给殿下送去,让他……润润喉,静静心。”</p>
而此刻的萧凛,仍在御书房中。</p>
案前烛火通明,他今日已接连召见了三拨臣工,雷厉风行地重罚了两位大臣,巧的是,这两人或多或少都与那柳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p>
消息灵通之辈早已嗅到了风中不同寻常的味道。</p>
一时之间,各方目光皆暗暗聚焦于那彻夜亮灯的御书房,心中惴惴,暗流汹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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