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杀不得,留不得(1 / 2)

萧凛踏入侧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p>

昏昧烛光下,杜锦欣跪坐在瑄儿榻前的脚踏上,螓首低垂,如蝶栖花枝般一点一点打着盹。</p>

一只纤细的手,却还紧紧握着锦被下瑄儿的小手。</p>

谁准她碰瑄儿?</p>

一股无名怒火瞬间窜上萧凛心头,他眸色骤寒,压得极低的声音却裹挟着雷霆之威,在寂静的殿内炸开:</p>

“谁让她进来的!”</p>

杜锦欣被这森冷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瑄儿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到萧凛脚边,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p>

“殿、殿下恕罪!”</p>

萧凛却连眼风都未扫她一下,冰冷锐利的目光,直刺向一旁面如土色的福禄:</p>

“福禄!”</p>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孤命你看护小皇孙,你这老货,倒会躲清闲!竟让这不知所谓的女人近瑄儿的身!”</p>

福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p>

“扑通”一声也跪倒在地,喉头梗着黄连般的涩意。</p>

他是有苦说不出啊!</p>

可眼下,也只有这女人那张肖似的脸能暂时安抚住小主子……</p>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p>

福禄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伏在地上,将方才瑄儿如何梦魇惊惧、自己如何束手无策、杜锦欣如何“碰巧”出现并成功安抚的过程,事无巨细、语速飞快地禀报了一遍。</p>

末了,额头抵着地砖,哀声道:</p>

“老奴该死!老奴无能!可……可小主子方才才安稳睡下,若此刻惊扰……”</p>

他不敢再说,只将身子伏得更低。</p>

挨骂事小,若因撵走这女人又引得小皇孙哭闹惊厥,那才是万死难辞!</p>

萧凛听完福禄急切的辩解,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终于将目光缓缓移向脚边抖如筛糠的杜锦欣。</p>

那眼神,带着洞穿人心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厌恶。</p>

倒是个会钻营、会抓时机的!</p>

杜锦欣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心知这是最后的机会!</p>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声音哽咽,却强忍着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榻上的小人儿:</p>

“殿下!求殿下开恩!求殿下莫要赶小女出宫!”</p>

她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被中途打断。</p>

“那……那昭远侯欲强纳小女为妾,小女宁死不从!可……可若抗命,必会连累爹娘、连累刚刚立下军功的兄长!”</p>

“女走投无路,才……才厚颜求了嫂嫂,设法将小女送进宫来……只求、只求暂避祸端,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求殿下垂怜!”</p>

这一长串话,她几乎是屏着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泪眼婆娑地望着萧凛,仿佛他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p>

萧凛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p>

昭远侯府……</p>

这三个字背后,是东璃皇室与北狄三十年血泪交织的和平史!</p>

其父兄两代昭远侯,皆马革裹尸于北境战场。</p>

其妹安平公主(郡主),为熄战火,毅然远嫁北狄和亲,最终客死异乡,连亲子也未能保全。</p>

这东璃北疆三十载的太平,是踏着昭远侯府满门忠烈的骸骨换来的!</p>

如今北狄新王撕毁和约,铁蹄南下,连克三城。</p>

现任昭远侯承袭父兄遗志,骁勇忠耿,闻讯立时请缨出征。</p>

然,萧凛念及其母,那位为东璃奉献了丈夫、长子、女儿,如今白发苍苍、膝下仅余此一子的长公主姑姑,如何忍心再让这唯一的血脉奔赴死地?</p>

可这位忠烈之后……却有个致命的顽疾,好色成性,荒淫无度!</p>

早年便闻其有“换妾”之癖,与京中纨绔行那等令人作呕的勾当,更有女子不堪受辱,血溅侯府!</p>

而这样的忠烈门第,还是皇亲国戚,满城勋贵,除却天家,谁敢触其霉头?</p>

杜锦红一介新贵,根基浅薄,护不住妹妹实属必然。</p>

如此看来,杜锦欣为避祸躲入深宫,倒也在情理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