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血色浮上双颊，下颌的线条也柔润了几分，褪去了几分往日的尖刻阴鸷，竟显露出几分尚未完全凋零的风韵。</p>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深不见底的满意弧度。</p>
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落下，拍了拍杜锦欣捧粉的手背。</p>
“难为你日日费心。”</p>
“那些个精巧吃食，倒真勾起了本宫的胃口，这才养回几分精神。你这片心意，本宫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p>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掠过杜锦欣低垂的眉眼：</p>
“今夜，本宫生辰，殿下定是会赏几分薄面，陪本宫用膳。”</p>
宋昭华的语气陡然一转，刻意掺入一丝无奈与推心置腹的意味。</p>
“只是，你也知晓，本宫如今这身子，是断然无法亲自侍奉殿下了……”</p>
她尾音拖长，目光牢牢锁住杜锦欣，“你待本宫一片赤诚，这殿下的心意……还需你替本宫，多多照拂。”</p>
杜锦欣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一股狂喜混着惊悸直冲头顶。</p>
脸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并非全然是羞怯，更多是野心被骤然点亮的亢奋。</p>
她迅速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急促颤动，掩住眸底汹涌的贪婪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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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声音都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受宠若惊：</p>
“娘娘……娘娘如此厚爱，小女……小女粉身碎骨，也定不负娘娘所托！”</p>
宋昭华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向侍立一旁的玉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p>
“去，请太子殿下晚膳移驾漪澜殿。”</p>
她顿了顿，嘴角噙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带着轻蔑与挑衅：</p>
“也别忘了——去撷芳阁那边‘知会’一声。毕竟，如今掌着东宫钥匙的，可是咱们那位侧妃娘娘。”</p>
撷芳阁内。</p>
紫檀案几上，一盆素心兰幽然吐蕊，暗香浮动。</p>
慕卿璃端坐案后，正执笔批阅着东宫的账簿，姿态娴雅沉静。</p>
玉馨垂首立于阶下，将漪澜殿的“知会”一五一十回禀完毕，殿内只余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p>
片刻，慕卿璃搁下紫毫，抬眸望向玉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平静，无波无澜。</p>
她唇角噙着一丝极淡、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声音柔婉：</p>
“哦？宋侍妾的生辰？是该热闹热闹的。”</p>
“太子殿下那边，可曾去请了？”</p>
依照宫规，一个被废黜、形同侍妾的罪妇，生辰不过是自己关起门来、用私房银子打点一番，讨几杯酒水喝喝。</p>
品级稍高的妃嫔若记得，随意赏点东西便是恩典，太子更是极少会踏足那等晦气之地。</p>
宋昭华此番大张旗鼓地“知会”她这位掌事侧妃，甚至去请太子，这僭越与挑衅之意，昭然若揭。</p>
不过，慕卿璃心中并无半分愠怒。</p>
宋昭华在太子心中的确“特”</p>
特殊到如同一根深扎皮肉的毒刺，每每触及，只余下厌恶与避之不及。</p>
她越是这般不甘寂寞地蹦跶，越是将那点可怜又可憎的野心暴露无遗。</p>
况且……今夜那漪澜殿，本就是要上演一出好戏的舞台。</p>
主角既已迫不及待地粉墨登场，她这位“观众”，又何必吝啬掌声？</p>
“回侧妃娘娘。”</p>
玉馨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谨：</p>
“宋侍妾……是要奴婢去请太子殿下的。奴婢想着，这等事体，总得先回明了娘娘，才好行事。待娘娘示下后，奴婢便去殿下跟前通传。”</p>
慕卿璃眸光微闪，唇边那抹温婉的笑意深了一分，却未达眼底。</p>
慕卿璃知晓这是玉馨的讨巧卖乖，也是她的机灵。</p>
若是现在去请太子，请不请的动不说，若她稍微阻拦一下，殿下定是不会再往漪澜殿去的。</p>
所以玉馨先来这，是来试探她的态度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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