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尽呀……</p>

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才道：</p>

“责罚？朕如何责罚你？</p>

再过数月，你便是这江山之主，九五之尊……朕若责罚了你，让天下臣民如何看你？”</p>

他声音愈发低沉沙，“后宫之争，祸延前朝，种种不堪，你皆亲眼目睹。朕……非是明君圣主之典范。只盼你……莫要重蹈覆辙。”</p>

“这自己后院女人捅出来的烂摊子……”</p>

皇帝的目光扫过宋昭华和慕卿璃，最终定格在萧凛身上，“你自己收拾干净吧。”</p>

此言一出，便是将今夜这场“惑乱宫闱”、“兄弟阋墙”的风波，定性为“妻妾争宠”的后院纷争，并将处置权完全交给了萧凛。</p>

皇帝重重喘息了几声，似乎连说话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p>

他浑浊的目光最后落在宋昭华身上：</p>

“至于宋氏，状若疯癫，失德失仪，不堪为东宫正妃。即日起，褫夺太子妃位份，降为侍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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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秽物，“拖下去，莫要污了朕的眼！”</p>

处置完宋昭华，老皇帝的目光又转向跪在一旁、额头血迹未干的慕卿璃。</p>

慕卿璃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立刻垂下眼帘，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无尽的凄楚、委屈与隐忍，单薄的身躯微微瑟缩，更显可怜。</p>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满眼疼惜望着她的太子，最终只是重重地、无奈地叹息一声，疲惫道：</p>

“至于侧妃慕氏……你自己……看着办吧……”</p>

这便是将慕卿璃的处置也一并交给了萧凛，不再过问。</p>

废黜太子妃！</p>

宋昭华被侍卫架起时，皇帝最后那句“降为侍妾”才如同冰冷的铁锤，彻底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p>

她瘫软在地，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古老的谶语在脑中回想：</p>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p>

皇帝说完最后一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身子，在宫人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离去了。</p>

那背影，透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p>

皇后紧随其后，行至殿门处，却忽然停住脚步，回眸。</p>

意味深长的看向慕青璃。</p>

慕卿璃心中雪亮。</p>

皇后何等人物？</p>

自己今夜步步为营，将反转之机“送”予宋昭华，借力打力，不仅要洗刷污名，更要彻底扳倒宋昭华的图谋，只怕早已被这位深宫之主尽收眼底。</p>

然而，看穿又如何？</p>

慕卿璃坦然地迎上皇后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闪躲，反而盈满真挚的感激。</p>

若非皇后最后那几句看似劝慰、实则“推波助澜”的话语，宋昭华的太子妃之位，岂能如此顺利、如此迅速地便被褫夺？</p>

都是这宫闱之中顶顶聪慧通透之人，一个眼神交汇，彼此心意便已了然于心，无需赘言。</p>

皇后对上慕卿璃那感激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饱含赞赏的弧度。</p>

她转回头，温婉地吩咐道： “传太医，为慕侧妃诊治额上之伤。”</p>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萧凛身上。</p>

“凛儿，今夜卿璃受此大辱，身心俱损。你身为夫君，当好生抚慰，万莫再让自己的女人……寒了心。”</p>

此言，既是在点醒萧凛莫再重蹈覆辙，也是对皇帝那句“自己看着办”最妥帖的注解。</p>

她深知自己这个儿子在情之一字上过于优柔糊涂，否则，宋昭华焉能坐在太子妃之位上这么久？</p>

而此刻，慕卿璃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p>

她怕再不低头，自己脸上的笑意就要藏不住了。</p>

萧凛不是总让她“理解”吗？</p>

理解他留着宋昭华的太子妃之位，是为了报恩？</p>

她当然“理解”得透彻！</p>

所以她从不曾说过宋昭华半句不是。</p>

但是，你报恩你的恩，绝不能挡了姐的上位之路。</p>

这太子妃之位，可不是萧凛你一人说了算。</p>

既然你不愿意废，姐便找比你更能耐的人废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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