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儿，朕要你立誓：此生，绝不专宠一人，更不可……专情一人！”</p>

那是帝王之路必须付出的冰冷代价，是刻入骨髓的训诫。</p>

此刻他若当众出言回护慕卿璃，非但救不了她，只会火上浇油，坐实她在父皇心中“祸水”、“惑主”的罪名，将她推向更深的渊薮，万劫不复！</p>

所有的冲动与誓言，被这残酷的现实硬生生堵了回去。</p>

他无法直言，只能将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与歉疚，尽数倾注于目光之中。</p>

那投向慕卿璃的眼神，承载着全是锥心的疼惜，是千言万语凝成的信任。</p>

刹那间，蓄在眸中的水汽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化作滚烫的泪珠，断了线般簌簌滚落。</p>

然而，就在这汹涌的泪水中，她眼中那方才已然熄灭的光，竟如死灰复燃般，倏地重新燃起！</p>

那光芒不再是无暇的澄澈，而是掺杂了无尽委屈、深深理解，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p>

她的唇角，竟缓缓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令人心神俱碎的笑容。</p>

萧凛望着那带泪的笑容，心头如被重锤猛击。</p>

他那般聪慧剔透的卿卿，已然读懂了他目光中所有无法言说的疼惜与自责。</p>

她懂了，却也……痛得更深了。</p>

宋昭华一直静静地矗立在一旁，冷眼观察着二人。</p>

想不到在此时，两人之间还在眉目传情。</p>

萧凛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回护，像尖针一根根狠狠扎进她的心窝。</p>

她只觉阵阵齿冷，阵阵心寒，指甲掐进了手心，也丝毫不觉得疼。</p>

妒火与恨意如同岩浆在胸腔里沸腾翻滚，烧灼着她的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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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 “慕侧妃！”</p>

她厉声喝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骨的寒意。</p>

“陛下垂询，你为何避而不答？难道还想凭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继续蒙骗殿下的垂怜吗？若换了稍有廉耻的女子，沾染上这等污名，早该寻根麻绳了断残身，以全名节！岂有脸面再立于这煌煌大殿之上，污人眼目？！”</p>

慕卿璃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宋昭华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庞。</p>

她素日里总是带着温软笑意的唇角，此刻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那张倾国倾城的娇美面容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极深的厌恶与鄙夷。</p>

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萧凛，心头骤然一紧。</p>

他深知她平日性情的温顺乖巧，从不主动与人为恶，此刻这般毫不掩饰的恶劣情绪，昭示着她内心已被彻底激怒，触及了底线。</p>

慕卿璃没有再看宋昭华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p>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重新转向丹樨之上的帝后二人。</p>

殿内摇曳的烛火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p>

“陛下！关于市井流言，卿璃亦是今日初闻。至于话本之中究竟写了何等不堪之言……”</p>

她微微一顿，长长的睫羽如同蝶翼般轻颤了一下，随即抬起，坦荡地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眸中澄澈依旧，却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p>

“卿璃，未曾得见，亦无从辩驳。是以……无话可说。”</p>

“无话可说”四个字，清清冷泠，掷地有声，没有哭诉，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孤绝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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