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丹墀之下，那位语出惊人的异国公主，以及——面色骤然沉凝如水的太子萧凛身上。</p>
最先打破这死寂的，是太子妃宋昭华。</p>
她原本盘算着将这异国公主纳入东宫为侧妃成为自己手中剑。</p>
方才见南无双求赐婚，还暗中向皇后递了眼色，却万没料到，这南岭公主的胃口竟如此之大！</p>
她霍然起身，因惊怒而拔高的声音尖利刺耳，彻底失了平日的端庄：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p>
帝后二人闻言，眉头同时紧锁，面色沉凝如水。</p>
太子萧凛原本沉静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眸光锐利如刀，冷冷射向南无双。</p>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慕卿璃，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玉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位胆大包天的异国公主，心中暗赞：</p>
好个直截了当、剑走偏锋的妙人儿！</p>
在这片针落可闻的寂静里，宋昭华那突兀尖锐的嗓音显得尤为刺耳。</p>
她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染上尴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p>
南无双缓缓侧首，斜睨着宋昭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居高临下的傲然，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p>
“本宫，堂堂南岭嫡公主，持父皇亲笔和亲国书而来，”她刻意加重了“嫡公主”与“国书”二字：</p>
“为何……做不得太子正妃？”</p>
宋昭华被她眼中的轻蔑激得浑身发抖，强撑着太子妃的威仪，厉声道：</p>
“因为本宫才是太子正妃！我东璃礼法，天子一后，储君一妃！男子同一时期，岂能容二嫡妻并立？此乃纲常伦纪，不容僭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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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南无双唇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那笑容妖艳又冰冷：</p>
“无双初来乍到，倒是听闻了不少东璃‘奇闻’。比如，一位侧妃娘娘，如何能‘侍奉’两位皇子殿下，情深意切，传为‘佳话’呢？”</p>
“放肆！胡言乱语！” 皇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御案，龙颜震怒。</p>
他万万没想到，南无双竟敢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公然提及此等污秽皇家清誉的市井流言！</p>
“什么侧妃侍奉两位皇子……简直荒唐至极！公主慎言！”</p>
面对帝王的雷霆之怒，南无双却毫无惧色，甚至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p>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从容地从身侧宫女捧着的另一个精致小匣中，取出一本装帧花哨、带着明显市井气息的画册。</p>
“陛下息怒。无双并非信口开河，更不敢亵渎皇家威严。”</p>
她将画册托在掌心，“只是这几日下榻四方馆，无双为领略上京风土人情，多在市井走动。无论是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还是勾栏瓦舍的戏文唱腔，甚至是街头小贩卖的最新画本……”</p>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慕卿璃的方向，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p>
“所津津乐道、传唱不休的，皆是这位贵国太子侧妃慕氏，如何‘情深义重’、‘周旋’于两位皇子殿下之间的‘奇情故事’。陛下若不信，这便是今日街头最时兴的画本，还请御览。”</p>
她微微躬身，将手中那本印着露骨标题与暧昧插图的画册，高高举起。</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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