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神情，是忆起了大婚之初他那些刻薄寡恩的混账话，那些将她尊严踩在脚下的言语。</p>

“卿卿……”</p>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悔：</p>

“以往是孤太过混账，口不择言，伤你至深。每一句，孤都悔不当初，恨不能时光倒流。孤想补偿，用一切能想到的方式。”</p>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封令旨，“萧煜那孽障，虽行事不堪，却有句话歪打正着——嘴上说说的真心，最是廉价。”</p>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剖白，每一个字都似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过：</p>

“至于太子妃……昭华乃太傅遗孤，对孤有救命之恩。</p>

孤当年错将感激之情误作男女之爱，铸成大错，迎她入主东宫。这是孤之过，她对孤……却是情真意切。</p>

孤既已负她深情，无法以情相报，若再强行虢夺她太子妃之位，未免太过凉薄不仁……卿卿，望你能体谅孤这份不得已。”</p>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p>

“但孤向你起誓，除了这虚名，孤所有的一切——包括这未来的江山社稷，都将属于你，属于我们的血脉！孤会将它完完整整地交到我们的孩子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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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璃静静地听着。</p>

或许，这确实是眼前这个男人，在此刻能掏出的、最沉重的真心了。</p>

以储位为诺，试图为过往的伤害赎罪，为未来的关系加码。</p>

但是…… 她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p>

终究是未曾经历现代文明理洗礼的灵魂。</p>

这份“真心”笨拙、沉重，甚至带着皇权时代特有的傲慢与物化。</p>

不过，能如此放低姿态，半跪陈情，已属不易。</p>

驯夫之路，果然道阻且长。</p>

心念电转间，慕卿璃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重新漾起那令人心醉的潋滟波光。</p>

她眼波流转，似嗔似喜地睨了萧凛一眼，并未如寻常妃嫔般诚惶诚恐地推拒谦让，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那明黄的令旨之上。</p>

软语如丝，却又字字清晰，带着一丝狡黠的霸道：</p>

“殿下今日所言，卿璃可都记下了。殿下也需记得，卿璃心眼最小，尤其在这情之一字上，半粒沙子也容不得。”</p>

她微微倾身，吐气如兰，话语却似裹着蜜糖的利刃：</p>

“若他日殿下有负今日之诺……卿璃就用殿下亲笔所书的这道令旨，早早扶咱们的孩儿登基。卿璃嘛，便安安稳稳地做那垂帘听政的太后，替孩儿守着这江山，如何？”</p>

这番话，惊世骇俗，大逆不道！</p>

然而，萧凛闻言，非但未怒，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骤然迸发出炽热的光彩！</p>

他只觉得心口被一股巨大的、滚烫的洪流猛烈冲刷！</p>

她在意！</p>

她如此在意！</p>

这近乎蛮横的独占宣言，听在他耳中，比世间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p>

他再难自持，猛地张开双臂，将圈椅中的慕卿璃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p>

双臂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温软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冷冽馨香。</p>

“好……好……都依你……都依我的卿卿……”</p>

他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p>

这一刻，万籁俱寂。</p>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之下传来的搏动——</p>

那心跳声，初时带着一丝被惊扰的紊乱，继而渐渐沉稳，最终，竟奇异地与他胸腔内那擂鼓般剧烈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合奏出一曲只有他们才懂的和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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