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言语，都已无法形容这灭顶之恨的万分之一！</p>
而不管宋昭华的心情如何，皇后抬抬手。</p>
“时辰不早了。”</p>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目光扫过下首众人：</p>
“你们也不必总拘在这里陪我这老婆子枯坐。听闻今日外间市井甚是喧闹，有龙舟竞渡，百戏杂陈，本宫是瞧不见那份热闹了，你们便替本宫去走走看看，松散松散，寻些乐子吧。”</p>
话音刚落，一直依偎在皇后膝旁的小皇孙萧瑄立刻仰起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努力绷着稚嫩的脸蛋，模仿着大人一本正经的语气道：</p>
“皇祖母，瑄儿也想去！瑄儿替您瞧仔细了，回来讲给您听，让您也乐呵乐呵！”</p>
那小模样，分明是贪玩心切，却偏要做出为祖母分忧的懂事姿态，惹人怜爱。</p>
皇后垂眸看着心尖上的小孙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p>
她本心极不愿让瑄儿与宋昭华过多接触，更遑论一同出游。</p>
那女人心思诡谲，将孩子当作争宠固位的筹码，令她深恶痛绝。</p>
可……血脉天性终究难违。瑄儿渴望与生母亲近，是孩童最自然不过的情愫。</p>
她贵为祖母，亦不能因噎废食，彻底斩断这份天性。</p>
偶尔一次，在宫人严密随扈下，想来……应无大碍？</p>
皇后唇瓣微启，那个“好”字尚未吐出，宋昭华却已抢先一步开口：</p>
“瑄儿乖。”</p>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慈母笑容，目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投向儿子。</p>
“你一片孝心，皇祖母自然欢喜。可你想想，若是我们都走了，这偌大的凤仪宫只剩皇祖母一人，该多冷清孤单？你是皇祖母最疼爱的孙儿，留下陪陪皇祖母解闷儿，岂不是更好？这才是真正的孝顺呢。”</p>
小萧瑄闻言，小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p>
他看看上方慈祥却带着疲惫的皇祖母，又看看下面“殷殷期盼”的生母，小小的眉头纠结地拧在了一起。</p>
渴望出去玩耍的天性，与被母亲话语架起来的“孝顺”责任激烈交战。</p>
最终，对“让皇祖母孤单”的不忍占了上风。</p>
他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失落，小嘴微微扁了扁，才用带着点委屈、却又强装懂事的声音低低应道：</p>
“……那……那瑄儿留下陪皇祖母……”</p>
那小小的身影，无端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落寞。</p>
殿内适时响起“小殿下真懂事”、“太子妃娘娘教导有方”的赞许。</p>
在一片称颂声中，慕卿璃微微垂着眼睑，心中闪过一抹疑惑。</p>
小皇孙是宋昭华立足东宫最重要的筹码之一。平日里但凡有机会，总要彰显其“嫡母”身份，更要用孩子来博取太子怜惜。</p>
今日这般千载难逢、能光明正大携子同游、共享天伦、在太子面前展示母子情深的机会，她竟然主动放弃了？</p>
甚至不惜用“孝顺”之名，亲手将渴望同行的儿子推开？</p>
事出反常必有妖！</p>
慕卿璃心头警铃大作。</p>
今日宫外之行，务必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牢牢盯紧这位“贤惠大度”的太子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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