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靖安府坐镇，协调各方。此人有胆有识，是个能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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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欣慰：“能臣好，朝廷需要能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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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常说，马家子弟不许做官，不是马家人没本事，是怕外戚干政，坏了朝廷的根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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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宗腾低下头，心中感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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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世代忠厚，太皇太后入宫四十年，从未替娘家谋过一官半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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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林靖远登基后亲自下旨说“表舅是忠厚人，朕信得过”，马宗腾现在不过是京城里一个普通的富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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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让你来，不只是为了问安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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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忽然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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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宗腾斟酌了一下措辞：“陛下让侄儿来，是想请姑姑放心。幽云的事，陛下心里有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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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而慈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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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从小就有主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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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着院中那株腊梅，“他父皇走得早，哀家把他拉扯大，看着他一步步学着做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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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但他做得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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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忽然问：“宗腾，你跟哀家说实话，是不是朝堂上有哪位大员要出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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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王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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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宗腾心中一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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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虽然住在深宫，但朝堂上的风吹草动，她比谁都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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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怎么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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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活了六十七年，什么人没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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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廊下，“王崇那个人，太顺了，顺得不像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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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中这些年，逢迎巴结，八面玲珑，收了不知道多少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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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不是不知道，只是看在他是先帝留下的老臣份上，没让皇帝动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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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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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怕是不动不行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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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宗腾跪下来，低声道：“姑姑，王崇的夫人李翠云，是北山部安插在京城的细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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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风在幽云查到了确凿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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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安静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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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的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太皇太后的肩头，她没有拂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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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云？”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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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北山部从小培养的细作，嫁入王家二十多年，一直在替北山部传递消息、收买官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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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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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见过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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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每年年节，大臣们的夫人进宫请安，李翠云都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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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哀家请安，陪哀家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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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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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腾，告诉皇帝——王崇的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别顾忌哀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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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不要什么脸面，哀家要这个朝廷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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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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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的人从来不贪，不占，不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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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转过身，看着马宗腾，目光坚定如铁，“王崇倒了，跟马家没有关系。皇帝要做的事，哀家支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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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宗腾重重磕了一个头：“侄儿替陛下谢过姑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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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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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告诉皇帝，哀家的身子骨还硬朗，让他别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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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事，他放开手脚去做。哀家在慈宁宫替他看着后头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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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宗腾退出慈宁宫，在宫门外的雪地里站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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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化了，又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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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迈开步子，向紫宸殿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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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里，林靖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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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怎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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