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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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上带兵操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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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信，脸色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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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口堡失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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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部打进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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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收好，对刘铁柱说：“刘哨长，集合弟兄们，我有话要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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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三营的一百二十个士兵齐刷刷地站在操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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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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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北山部打下了张家口堡，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蓟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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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地议论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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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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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柱吼了一嗓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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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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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害怕没有用。北山部不会因为你们害怕就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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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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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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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这些兵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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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年轻，有的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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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紧张，有的镇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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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眼睛里闪着光，有的眼睛里满是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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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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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让你们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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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蓟镇，你们就能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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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蓟镇，你们的家人就能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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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不住，张家口堡的惨剧就会在这里重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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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安静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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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三营进入战备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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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加练两个时辰，早晚各一次巡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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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是偷懒、逃跑、临阵脱逃，军法从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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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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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明白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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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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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个人齐声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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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点了点头，从台阶上走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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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柱跟在他后面，小声说：“顾游击，咱们只有一百二十个人，能守住蓟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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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不住也得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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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说，“蓟镇要是丢了，北山部就能长驱直入，打到靖安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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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整个幽云都保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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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顾游击，俺不怕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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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怕死了也守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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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拍了拍他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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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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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巴图尔、郑大人、刘巡抚，都在想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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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们撑住，援兵一定会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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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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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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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幽云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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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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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口堡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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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部随时可能南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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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的顾宏指望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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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镇的顾昭兵少将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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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府的营兵不能轻易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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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朝廷请援，远水救不了近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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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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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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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犁不做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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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地不是硬翻，是等土松了再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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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土还没松，北山部就已经打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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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时间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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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风拿起笔，写了几封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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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写给巴图尔，让他派兀良哈部的骑兵在草原上骚扰北山部的补给线，拖住他们的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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