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后。</p>
24g的疯狂加速已成为过去式。</p>
当前正在运行的，是减速燃烧程序。</p>
相对温和的反向推力，持续作用在一切之上。</p>
舷窗外，是奥尔特云的最外层，距离太阳系质心53天文单位</p>
在这里，哪怕以太阳的辉煌，也衰减成了一颗极为明亮，却毫无温度的星辰。</p>
太阳的光芒是如此微弱，以至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p>
唯有舰船自身的传感器，才能构建出四周的实时星图。</p>
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证明他们并非是在虚无中航行的证据。</p>
哈尔西摇头晃脑，轻声哼着什么，光幕上，清晰的全息图像正在逐渐显示出来。</p>
石村号的远程传感器阵列，捕获了信息之后，经过她二次处理，变成了准确的情报。</p>
“目标空域详细扫描完成。”哈尔西道。</p>
“提西福涅把自己藏在了一颗冰彗星后面，‘骆驼5511’，一颗轨道特殊的冰彗星。”</p>
光幕中央，一颗不规则形状的冰核被高亮标注，旁边滚动着数据。</p>
“轨道倾角九十度，垂直于黄道面，近乎正圆，偏心率极低。”</p>
“直径382公里，自转周期176地球日，相对于其他彗星来说超级缓慢。”</p>
“表面温度零下2338摄氏度。”</p>
“成分主要是水冰，甲烷冰，硅酸盐尘埃，含有少量的氨冰和碳质颗粒。”</p>
“已经发现冰彗星表面的水冰开采作业，预计是用来制造冷却剂。”</p>
江锋的目光扫过彗星数据，并未停留太久。</p>
他的注意力被彗星旁边，那些更加庞大的人造物所吸引。</p>
哈尔西适时地将画面切换。</p>
22艘巨型船舶出现在屏幕上，它们之间，牵着一条条粗长的缆绳。</p>
“快船级大型燃料运输船，单舰长度超过四千米，直径约一千米。”</p>
“每艘船，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并排放置的16个五百米直径低温高压燃料罐。”</p>
哈尔西放大了一艘船，让江锋看到特征：“单舰满载，可容纳12亿公吨氚氦三聚变燃料。22艘……总容量接近264亿公吨。”</p>
江锋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中轰鸣，瞬间解释了许多疑惑。</p>
‘26亿吨……难怪她敢掀桌子。’</p>
‘这里的燃料，比木星所有燃料精炼厂，整整一周的峰值产能，加起来还多。’</p>
‘她到底谋划了多久，又是怎么无声无息地抽走，如此规模的战略储备？’</p>
这些燃料船被缆绳巧妙地连接，形成了一个松散却统一的整体。</p>
而在这个临时拼凑的“燃料基地”的质心位置，哈尔西将影像放大。</p>
一个黑色的，毫不起眼的柱状体静默地悬浮着。</p>
它长约五百米，直径约一百米，其貌不扬，仿佛只是一段被扔掉的工业管道。</p>
但从其两端，延伸出44条粗细不一的管道，连接着每一艘燃料船。</p>
“两条主要管道通向每一艘燃料船。”哈尔西解释道。</p>
“一条高压输电线路，维持核心计算单元的能源需求。”</p>
“另一条是超低温冷却剂循环管道，为黑色柱状体内部的密集计算矩阵散热。”</p>
“这就是提西福涅的物理算力核心。”</p>
江锋仔细审视着那个黑色的核心。</p>
但真正让他瞳孔微微收缩的，是停泊在算力核心两侧的两艘战舰。</p>
“检测到高能护盾反应源。”哈尔西凝重起来。</p>
“两艘‘坚挺级’护盾驱逐舰，识别信号显示……”</p>
“它们隶属于地联海军，采购自‘阿韦邦守护者’。”</p>
光幕上显示出两艘舰船的详细结构图。</p>
它们体型比诺曼底号大了不少，武器系统寥寥，但舰体中部和首尾，分布着三个巨大的护盾投射器，格外醒目。</p>
“这种船别无长处，就是配备了大型的等离子护盾投射器。”哈尔西继续汇报，模拟出护盾生效时的能量场。</p>
“它们能联合投射出一个球状护盾，容积足以包裹住整个燃料船集群。”</p>
“激光武器和动能武器，在耗尽护盾能量之前，几乎无法对内部目标造成有效伤害。”</p>
江锋点点头：“幸好，我们带来的不是常规武器。”</p>
“理论上是这样。”哈尔西随即泼了一盆冷水：“聚能电弧的确能穿透等离子护盾，但穿透过程本身会剧烈损耗电子束的强度和聚焦度。”</p>
“模拟显示，石村号的单次射击，最多只能穿透一层‘坚挺级’产生的护盾。”</p>
“如果它们采用了重叠护盾技术，或者……如果提西福涅那个黑柱子，本身还有第三层独立护盾系统，那我们的主炮攻击很可能无功而返。”</p>
“哼。”江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所以，幸好石村号上不止有聚能电弧。”</p>
“对付这种铁乌龟，就得靠纳米战斗机了。”江锋摇头叹息。</p>
“你是对的，哈尔西，丰富的作战手段的确重要，真实的战争中，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什么手段，单一的武器系统，太容易就被克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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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主光幕的一角自动切换，显示出石村号舰桥的实时画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