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期待安克雷奇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慢慢地翻着书，时不时点评一下上面的图画。</p>

“哦，这是红色的苹果，看起来真甜。”</p>

“哇，好大的蓝色鲸鱼啊。”</p>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观察室里只有郑凯因平和的声音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p>

安克雷奇最初依旧紧绷着身体，但渐渐地，她被图画书上鲜艳的色彩和郑凯因温和的讲述所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抱着玩偶的手臂，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用力了。</p>

郑凯因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但他没有急于求成。</p>

他翻完图画书，又拿起蜡笔和白纸，开始在上面随意地画起来。</p>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太阳，几朵白云，然后是一只歪歪扭扭、但特征明显的小猫。</p>

“我不太会画画，”他笑着自嘲，声音轻松。</p>

“看，这只猫有点像你的to，但是不是丑多了？”</p>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安克雷奇。她看了看郑凯因纸上那个抽象的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的to玩偶，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音节：“……to……”</p>

这是郑凯因进入房间后，第一次听到她发出声音。虽然细微，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p>

“对，to。”郑凯因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笑容更加温暖。</p>

“你的to很漂亮，比我的画好看多了。它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对吗？”</p>

安克雷奇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她看向郑凯因的眼神中，恐惧减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好奇。</p>

郑凯因心中微喜，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他拿起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手里掂了掂：</p>

“我有点饿了，这个苹果看起来很好吃，你要不要也尝一尝？”说着，他示意了一下手中另外一个还没动过的苹果。</p>

安克雷奇看着那个诱人的苹果，咽了一口小小的唾沫，眼神中流露出渴望，但还是有些怯生生地摇了摇头。</p>

郑凯因笑了笑，没有再劝。他自己“咔嚓”咬了一口苹果，咀嚼得很慢，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p>

“嗯，真甜。”他吃苹果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做作，就像真的只是在享受一份零食。</p>

这种日常化的、无害的行为，进一步消解了安克雷奇的戒心。她看着郑凯因吃苹果，抱着玩偶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p>

又过了一会儿，郑凯因开始尝试着，将一张白纸和几支蜡笔，轻轻地朝安克雷奇的方向推过去一小段距离。</p>

“如果你喜欢，也可以画着玩。想画什么就画什么。”</p>

安克雷奇看着滚到自己面前的蜡笔，色彩鲜艳的笔身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p>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一支红色的蜡笔，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抬头看看郑凯因。</p>

郑凯因回以鼓励的微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在自己的纸上胡乱涂鸦，仿佛并不在意她是否接受。</p>

这种不给予压力的态度似乎起了作用。</p>

安克雷奇犹豫再三，终于快速地伸出手，将那支红色蜡笔抓在了手里，然后又迅速把手臂缩回玩偶后面，像是怕被抢走一样。</p>

她握着蜡笔，低头看着空白的纸，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p>

郑凯因见状，便在自己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然后在上面点两个点，画一个弯弯的弧线。</p>

“看，这是一个笑脸。”他把自己画的简单笑脸展示给安克雷奇看。</p>

安克雷奇看看他的画，又看看自己的纸，模仿着，也用红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然后在里面点了两个小点。</p>

她画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p>

郑凯因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当她画完那个抽象的笑脸，抬起头，用带着一丝丝期待和不确定的眼神看向他时，郑凯因立刻给予了积极的反馈：“画得很好！这是一个很棒的笑脸！”</p>

安克雷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p>

虽然转瞬即逝，却如同阴霾中透出的第一缕阳光，让郑凯因心头一暖。</p>

接下来的时间，郑凯因彻底放下了指挥官的身份，完全沉浸在与这个特殊“孩子”的互动中。</p>

他教她认识蜡笔的颜色，虽然安克雷奇很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才会重复一两个单字。</p>

“红……蓝……”。他带着她一起用积木搭建更加稳固的房子，当安克雷奇在他的帮助下成功搭起一个不像之前那样容易倒塌的结构时，她高兴地轻轻拍了拍手，甚至下意识地拉了拉郑凯因的衣袖，指着他们的“作品”，眼中闪烁着成就感的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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