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皮塔诺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早已习惯成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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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再冲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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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重新走回边界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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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那个身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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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血色的光芒缓缓落下，一点一点，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边界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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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卡皮塔诺只隔着一道无形的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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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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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皮塔诺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轮廓，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让他刻骨铭心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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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看清她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并没有在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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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穿过他的身躯，穿过他身后的荒野，直直望向更远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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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那片他刚刚离开的、属于烟谜主和悬木人的领地，似乎在搜寻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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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见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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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在咫尺之间，明明只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但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整整五百年的鸿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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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皮塔诺站在那里，那只完好的左手缓缓握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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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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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骨头与骨头之间挤压摩擦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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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自己这只手捏碎，仿佛要把这五百年的恨意全部凝聚在这一握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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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么也做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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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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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见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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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伤不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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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做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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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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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收回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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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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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重新没入云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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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血色光芒消失在天空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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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恢复了原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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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的风依旧吹着，带着远处篝火的气息，带着食物的香气，带着生活的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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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皮塔诺依旧站在边界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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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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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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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里时，他在思考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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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娜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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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祖还没有出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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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未来会成为烟谜主首领、会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接纳他的人，此刻还不知身在何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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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瑞亚覆灭的那一天，同样也还远远没有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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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色的天空、坠落的诅咒、刻进骨髓的痛苦记忆......都还没有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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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为天理影子的若娜瓦，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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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打探消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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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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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天理想要收集坎瑞亚的情报，也不可能让“死之执政”这种级别的存在亲自出马当先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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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探子，不是侦察兵，不是那种会在边境线上晃悠的角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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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执掌生死权柄的存在，是仅次于天理本身的影子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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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她亲自出动的事情，绝不可能是“随便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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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什么，是值得这位存在的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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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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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皮塔诺骤然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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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太猛，以至于脖颈的关节都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但他顾不上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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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了一眼若娜瓦离开的方向，那片天空已经逐渐归于平静，血色也已经褪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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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她刚才目光落向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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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地方，分别是悬木人和流泉之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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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白洛的轨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