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 章 特殊朋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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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从城市的天际线缓缓铺展开来,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在暮色里次第亮起。张文博背着电脑包,趿拉着运动鞋就往玄关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着,头都没抬。

“姐,我今天不回来吃饭。”

裴文君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这些天奶奶又回省城了,做饭的任务就在了她身上。她看了看弟弟那副急匆匆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我们公司开会啊,王扒皮真是工作狂。”张文博换好鞋,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剥削的打工人的怨念,“开完会,公司骨干聚餐。”

裴文君“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把切好的葱花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她握着锅铲翻炒了几下,油烟机的轰鸣声盖住了关门的声音。

晚上,张文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靠垫里,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被太阳晒蔫了的猫。

“困死了——”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消失在打了一半的哈欠里。

裴文君正对着电视跳操,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运动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她停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转头看着弟弟:“怎么了?”

“下次再也不跟他们出去吃饭了。”张文博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声音闷闷的,“熏死我了,熏得我都困了。”

裴文君放下毛巾,走到沙发边坐下,电视里的健身教练还在喊着“一二三四”,她伸手按了暂停。“他们抽烟啊?”她的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你呢!”张文博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被迫害后的委屈,“呛死我了,害我吸二手烟。我还没成年呢,他们也不怕把我熏傻了。”

他一边一边从沙发上弹起来,把书包扔到一边,脱掉T恤衫,光着膀子直接进了洗手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隔着门,听起来很远。

裴文君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望着天花板发呆。电视屏幕定格在健身教练高举双手的画面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过了一会儿,张文博从洗手间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客厅,看到姐姐还在跳操,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姐,今天王扒皮跟我要给我公司一成的干股,还让我对团队其他人自己投了钱。”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既兴奋又困惑的复杂情绪,像捡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惊喜还是炸弹,“你能不能干?”

裴文君停下来,关掉电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她走到沙发边,在弟弟身旁坐下,靠垫被压下去一块。她仔细想了想,才开口:“这个我也不懂。照他的意思,你不用投钱可以享受分红,应该是好事。不过,无功不受禄,还是要想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行你就问问爸。”

张文博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算了吧,我上次因为公司的事问了爸一下,他把我骂了一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后怕,“我不务正业,让我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让我以后不要掺和王宜安公司的事。”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了出来。“可是,王宜安对我这么优待,会不会有什么企图啊?虽然平时他出手也挺大方的,但唯独给我干股,会不会有猫腻?一成的股份,可不少啊!”

裴文君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靠垫的一角。她也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王宜安那个人,心思深得很,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那就别接受就是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反正我们家也不差你那点钱。”

张文博点了点头。他这个人,除了学习、比赛之外,其他的东西真的搞不懂,也懒得花心思。反正不是自己应得的,就不要了吧,省得有后患。

“对了。”裴文君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他们都抽烟,那王宜安也抽烟吗?”

“他好像不抽。”张文博想了想,歪着头回忆了一下,“还是他让他们把烟按灭的,我年纪,怕把我熏傻了。他这个人还是有些眼力的。”他的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种被重视后的得意。

“今晚他们还有夜场,王扒皮我未成年不能去,把我撵回来了。”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才不稀罕”的傲娇,“谁稀罕啊!我才不要去吸二手烟呢。”

裴文君的手指在靠垫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他们经常去夜场吗?”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

“没有,我知道的这是头一次。”张文博老老实实地回答,把饭局上听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好像王宜安要给他们介绍个特殊的朋友认识。”

两人正着,张文博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低的“我靠”。

“怪不得不带我去,原来少儿不宜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裴文君伸头看过去。屏幕上是微信群里某人发的一个视频,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彩色的射灯在天花板上旋转,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红忽绿。有男有女,有的男女贴得很近,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而王宜安的身边,正好也坐着一个女生——长发披肩,侧脸精致,正偏着头跟他着什么。

“还好,这些好像都是他们女朋友。”张文博又认真看了几遍,像是在做一道判断题,逐帧分析,“吓死我了。”

“那这个呢,也是他的女朋友吗?”裴文君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吹过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温度,没有波澜。

张文博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认真辨认了一下那个女生的脸,然后摇了摇头:“没听他有女朋友啊?不会今天就是介绍这个女的给大家认识吧?”他歪着头,又看了一眼,“你别,长得还挺不错的。”

裴文君看到那个女孩的脸——这何止是不错而已,算是大美女了。眉眼精致,五官立体,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心动。她的手指攥紧了靠垫,指节泛白。

张文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看着姐姐,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谙世事的好奇:“姐,连王宜安都有女朋友了,你有男朋友了吗?你跟我,我保证不告诉爸妈。”

裴文君正在气头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听到弟弟这样问,她没好气地甩了一句:“交什么男朋友,没一个好东西。”

完,她站起身,把靠垫扔到沙发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张文博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他知道姐姐生气了,可今天自己也没什么啊。没有男朋友就直嘛,没必要生气吧。他挠了挠头,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