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浩，走了！”</p>
李怀德的声音响起在食堂雅间之中。</p>
苏浩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p>
李怀德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背头梳得倍儿亮，精神焕发地走了进来。</p>
“哟，很有点新官上任的样子嘛！”</p>
苏浩站起，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怀德，开着玩笑。</p>
“像那么回事吧？”</p>
李怀德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问着。</p>
“像！”</p>
苏浩重重地点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政治流氓文痞！”但这话没说。</p>
人家正春风得意，苏浩也不能扫了人家的兴不是？</p>
昨天晚上，崔厂长当众宣布，由李怀德代替张副厂长，负责厂庆的一切筹备以及厂庆大会的主持工作。</p>
李怀德这就等于是暂代副厂长之职了。</p>
虽然只限于今天，厂庆一过，一切照旧；但李怀德还是很看重的。</p>
毕竟，今天厂庆，有部里的领导要来；有兄弟单位的领导要来；全场六七千人汇聚一堂，那是露脸的时刻。</p>
也是他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刻。</p>
昨天，和范金权谈完，又是吃了个夜宵。范金权、何雨柱等食堂工作人员挑灯夜战，收拾野猪等。</p>
苏浩便是伏在这雅间的饭桌上睡了。</p>
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看看手表，已经8点多了。</p>
苏浩匆匆地在食堂的洗碗池子里，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撩起自己工装的衣襟，擦了擦，便是跟在李怀德的后面向外走。</p>
该自己做的，以及做完了，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吃瓜看戏——听报告、看表演、参加职工聚餐。</p>
有点参与感不强哈？</p>
下午放假，要不要去雪茹姐姐那里看看？</p>
想想雪茹姐姐的温柔，忍不住就有点蠢蠢欲动。</p>
大半夜的时间，何雨柱等一众食堂工作人员已经将那万余斤的生肉处理完毕。由于还要准备今天中午的聚餐，就没有跟着去会场。</p>
厂庆的会场，设在厂机关大楼的外面，那片较大的空地上。</p>
周边插着彩旗，会场前面、机关大楼下，搭建有主席台。</p>
主席台上，铺着红地毯，摆着一排排的办公桌和木椅，每排10张木椅，足足摆了5排！</p>
“看来今天来的嘉宾还真不少。”</p>
苏浩跟在李怀德的身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装。他有点后悔，昨天应该去雪茹姐姐那里一趟。</p>
他的商务休闲装和运动装，也应该做出来了。</p>
正是应该穿出来的时候。</p>
“不少！”</p>
“我机械厂怎么说也算是一机部的重点单位，全国机床生产的龙头企业。”</p>
李怀德在前面脚步匆匆，“一机部郑部长以下，就来了12人；兄弟单位的领导来了20多人。</p>
还有各大中院校的教授、科研人员们。</p>
算下来得50多人！”</p>
看起来李怀德昨晚也不单单是睡觉，也做了不少的功课。苏浩甚至都能想象到，这货毫不客气地闯进张副厂长的办公室，索要厂庆大会相关材料的情景。</p>
李怀德趾高气扬，张副厂长脸色灰暗。</p>
主席台的最前端立着一个带支架的电容麦克风，两个音箱立在两端的台脚处——每一个都有立起来的办公桌大小。</p>
那是从老毛子那里进口的东西，和嘎斯车一样，同样的傻大笨粗。</p>
机械厂有自己的礼堂，就在厂机关大楼的后面，但也就只能容纳两三千人。平时放个电影、举办个文艺演出，开个稍大型一点的会议，还勉强够用。</p>
似这种全厂六七千人的大会，就容纳不下了。</p>
此时，伴随着大喇叭里播放着大毛子的“喀秋莎”、“红莓花儿开”，以及种花家的“主义好”等乐曲。</p>
全厂职工已经开始入场。</p>
没有座位，有的拎着马扎，更多的就那么席地而坐。</p>
一个车间，一个方队；机关人员一起形成两个方队：党政工团一个，后勤人员一个；厂保卫处独自一个方队。</p>
苏浩数了数，仅只是车间方队，就有8个！</p>
每个方队少则四五百人，多则近千人！</p>
苏浩前世所在的武术学校，也经常地举办全校大会。</p>
但那也就是一千来人的事情。</p>
和这样一个浩浩荡荡、人头攒动的六七千人的大会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p>
苏浩觉得很是新鲜。</p>
看着那呜嚷呜嚷的人群，又是觉得很有这个时代的特色。</p>
“热闹不过人看人”。</p>
只要是人一多，自然就带有一股“气场”，单个的个体，就很容易被感染。</p>
苏浩此时也觉得很是心潮彭拜，仿佛那一瞬间，融入了会场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成为了那满眼工装中的一个。</p>
这是一个讲究“趋同”，不讲究“个性”的时代。</p>
一瞬间，苏浩又觉得自己同样地身穿工装，貌似是对的。</p>
“咚咚锵，咚咚锵！”</p>
喧天的锣鼓也敲响了起来，厂演出队的队员们开始临场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扭起了秧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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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为大会开始营造喜庆的气氛。</p>
秧歌，自然是“延安风”的那种——白坎肩黑裤子，头上扎着一块羊肚肚的白毛巾。扭起来大开大合、激情满满。</p>
这也是这个时期，开这种大会的一个习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