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15瓦的灯泡，用的时间久了，里面的灯丝发着“滋滋啦啦”的声音。悬在头顶，忽明忽暗的，发着昏黄的光。</p>
堂屋的最里面靠北墙，是一个近2米长的暗红色米面柜。也是卧式、长方形的，外表看去，和苏浩那屋放衣服的柜子差不多。</p>
不过已经没有多少米面可放，也怕招耗子，早已不用。仅有的一大袋棒子面和一小袋白面，就直接摆放在了柜面上。</p>
那是苏浩家近一个月的口粮。</p>
显然是不够。</p>
靠堂的最里面的右侧是灶台，和农村里烧柴火的那种差不多——一口大锅，下有灶膛、火口。</p>
烟道通向苏浩所住南屋的大炕。</p>
不过，是烧煤渣的，旁边配有一只木制的风箱。</p>
没地方去捡煤渣，也很少用。</p>
用得更多的是放在屋外、檐下的蜂窝煤炉。</p>
那一个个圆柱形、碗口大小、中间有12个火眼的蜂窝煤，就整齐地摞在靠近堂屋的屋门处。</p>
四周的墙上，则贴着一些年画。</p>
有工业大生产的，有农业大丰收的，也有科技大发展的，还有一张是手握钢枪、怒目横眉的三个女民兵。</p>
现在在堂屋中央的地上，已经放上了一张低矮的方形饭桌。苏浩和老妈、妹妹各自坐在一只小板凳上，看着眼前的饭碗。</p>
“怎么都给我啊？”</p>
苏小婷看着碗中的两块鱼，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也没有丝毫“终于吃到鱼”的喜悦感和满足感。</p>
眼中反而有泪花涌动。</p>
这让饭桌上的气氛多了一些沉闷。</p>
苏浩今世的这个妹妹，今年14岁了，暑假一过，就该上初中了，也懂事了。</p>
她已经得知哥哥为了给她捉鱼，差点送了命。</p>
心里很不是滋味。</p>
老妈刘慧婉也有点愣神。</p>
今天的事情很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p>
一开始，苏浩躺在板车上、被拉回来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一跳！</p>
虽然后来得知，儿子不是因为午饭后和她吵那一架，而去投湖自杀。但也让她很是愧疚与着急。</p>
好在，苏浩没事。</p>
但接下来苏浩智斗范家婆子，又让她心里五味杂陈，有担心，更多的是惊喜。</p>
“怎么一瞬间就懂事了、长大了？变得像个男人了？！”</p>
她依然有些蒙圈，一时间难以适应。</p>
“吃吧。”</p>
还是苏浩将这沉闷打破，发声催促着。先是抬手，用筷子将一块玉米面贴饼，夹进了苏小婷的碗中。</p>
又是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碗，与老妈交换了一下。</p>
“老妈，你也吃！”</p>
语气有点严厉，不容反驳，“别让了。”还补充了一句。</p>
应该是今天的事情刺激了老妈，就在苏浩在院中“呼哈、呼哈”地练飞镖的时候，刘慧婉出去，去买了一条鱼。</p>
鱼不大，也就是一斤多，花了3毛5分钱。</p>
是条鲤鱼。</p>
回来后，又是破天荒地将鱼用油煎了煎，就和一块豆腐，还有一些咸菜丝，一起炖了。</p>
很香。</p>
可以说香飘整个四合院。</p>
这得益于老妈刘慧婉的厨艺不错，也得益于这个时代的食材不错。</p>
鱼是野生的，应该就是从什刹海，或者是哪条河沟子里钓上来的；油那也是真材实料，油坊现榨的。</p>
不像后世，菜没菜味、饭没饭味。</p>
整的苏浩口水直流。</p>
但一斤多大的鱼被分成了四块，头尾各一块，中间两块。怎么盛？在老妈盛鱼的时候，三人就争执了好一阵子了。</p>
最后，小妹苏小婷碗中的，是两块鱼肚部分，也是最好的两块；老妈碗中的是鱼尾部分，也是四块中最差的一块。</p>
而苏浩则分了一个带着一截鱼肉的鱼头。</p>
现在，苏浩又用严厉的口气，与她换了过来。</p>
“吃吧，都别让了。”</p>
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块棒子面贴饼，蘸着碗中的鱼汤大口吃了起来。</p>
这可以说是苏浩重生后，在这个时代吃的第一顿饭。</p>
别说，棒子面贴饼子，虽然很粗糙，吃下去都有些剌嗓子；但确实是很有棒子面的香甜味道。</p>
尤其是贴锅的那一面，有一层焦黄的锅巴，很香脆。</p>
也不像后世，加入了白面、以及蜂蜜、香精，甚至是一些科技狠活等，失去了粮食原始的味道。</p>
菜里面的豆腐，虽然是掺了一些黑豆磨的，但送入口中，也不乏豆香味。再加上浸泡上了鱼肉的鲜香，苏浩感觉也很不错。</p>
总的说来，饭很简单，却是难得的一餐。</p>
不同的是，刘慧婉娘俩，改善的是饭食；苏浩吃的，则是一个新鲜。</p>
三人各自的心中，也都不平静。</p>
苏小婷低着头，在一筷子一筷子、不停地往嘴里夹鱼肉，眼中衾着泪水；老妈依然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p>
“慢点吃！”</p>
苏浩用自己的筷子，敲打了一下妹妹的筷子，“小心鱼刺。”提醒着。</p>
“哥！”</p>
苏小婷终于有点忍不住了叫了一声，泪水哗啦啦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到了自己的碗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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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酱油拌饭，没听说过眼泪拌饭？老妹你这是什么吃法？”</p>
苏浩打着趣，又是欠起身子，给小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还拍了拍她的头，“吃吧，别想那么多。</p>
以后，隔几天哥就给你弄一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