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下去吧。”</p>

撄宁见楼妄半晌儿不言语，淡笑了下，同张弛和崔韫道。</p>

“是，殿下，那我们去外面候着。”</p>

张弛和崔韫前后脚出了门，到外面听差。</p>

花厅的门楣大敞，楼妄对她这番举动感到一丝意外。</p>

他常听旁人口中的昭阳殿下冷血无情，说一不二，断没想到她体察入微，对他的反应洞若观火。</p>

这样一个人……</p>

楼妄沉吟良久，忽而抬眸直视对方。</p>

“殿下不介意在下今日前来府上打扰吗？”</p>

撄宁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他那张确实好看的脸。</p>

人间福禄娇养出来的人，通身的气质松弛而矜贵，确实与普通人不一样。</p>

她那个兢兢业业打天下的义父，纵然万人之上。</p>

身上还是掩不住那时不时冒头的草莽之气。</p>

就很难评，明明当初也是割据一方的藩王。</p>

与眼前楼妄放在一起，足见上下分别。</p>

她一直在淡淡地打量他。</p>

楼妄忽然勾唇一笑，自觉勾人，“殿下？”</p>

撄宁眸光一松，回应他先前那句话。</p>

“不介意，多谢。”</p>

楼妄：“……”</p>

没了？</p>

来时路上，心里转过无数念头，此刻两人相对而坐，楼妄发现在昭阳公主面前，他好像……不知道说什么。</p>

这不像他！</p>

楼妄起身将手边带来的一盒桃花酥，亲手放到撄宁身旁的桌面上。</p>

行走之间，冷沉的松香瞬间掠过撄宁鼻翼。</p>

不知是楼妄故意，亦或是世家的公子哥都已养成了入骨的习惯。</p>

正式拜见她的小公爷，今日不似那日飞鹤楼里的慵懒意态，体面且有度。</p>

撄宁低头看了一眼楼妄送她的桃花酥。</p>

“上京坊的明月酥？”</p>

“殿下好眼力。”</p>

撄宁知道这间甜肆，一贯做糖食，京中极负盛名，她身边的崔韫一直都很喜欢。</p>

她眸光一暖。</p>

刹那间的变化，没有逃过楼妄的眼睛。</p>

好看的唇角微掀，心底暗笑，他一番庄重得体竟不如几口糖酥？</p>

不过，效果都一样。</p>

他想要的结果，没有差别。</p>

事情过犹不及，楼妄深谙此道，是以之后行动间的举动，便没有先前那般……刻意。</p>

撄宁抬头目送楼妄背影回到对面转身落座。</p>

男人俯身一瞬间，一缕青丝绕肩颈而下，轻晃在她眼前，直到一张惊世绝伦的深邃面孔再次抬起。</p>

撄宁一时错神。</p>

楼妄微微蹙眉。</p>

直觉昭阳殿下看他时，像是透过他在看“远处”，楼妄心底不爽，暗升烦躁。</p>

淡淡的雾光从楼妄的身上浮起。</p>

撄宁回神，忽然发现楼妄在她眼中，冷不丁变成了一个小“光”人。</p>

虽然神光有点轻透、稀薄。</p>

但！</p>

楼妄竟然能发光？！</p>

撄宁一下子愣住，不太确定地眯眼再次辨认一番。</p>

对面。</p>

楼妄本来还心有不忿，忽然见她表情怪异，心神一下子被昭阳公主吸引过去，忘了心情不虞之事。</p>

他身上那恍惚间泛起的雾光，顷刻消散。</p>

撄宁眸光一亮，抬手揉了下眼睛。</p>

可能是之前随阴兵护城，劳神费眼有所影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