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一个突厥骑兵突然从侧面冲过来,弯刀直劈长孙冲的脖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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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看到了那柄刀,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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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撞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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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孙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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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肩膀把长孙冲撞开,自己的胳膊却被那一刀划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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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毅闷哼一声,咬着牙站稳了,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捅进了那个突厥人的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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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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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愣愣地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全是血,顺着脸颊往下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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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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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毅的声音把他拽回了现实:“愣着做什么!砍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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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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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像一根鞭子,抽在他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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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横刀,刀上沾着血,不是他的,是长孙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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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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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朝另一个突厥骑兵冲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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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突厥人正举刀要砍一个倒在地上的守军,没注意到身后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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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冲到他跟前,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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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刺破皮肉的感觉,通过刀柄传到他的手心,硬邦邦的,像捅进了一袋子湿沙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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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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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愣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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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拔出刀,继续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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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想砍,是因为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是因为如果他停下来,死的就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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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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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突厥人的,也有唐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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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泥土和烧焦的木头的味道,让人想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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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重伤的士兵在呻吟,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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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坐在一具突厥人的尸体旁边,浑身是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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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插在地上,刀身上沾满了血污和碎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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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胃在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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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下腰,吐了出来,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地往外涌,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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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毅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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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臂缠着一条撕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血已经止住了,至少没有继续往外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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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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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喝口水吧!”他把水囊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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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接过水囊,手还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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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灌了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冲出一道道红印子,他脸上的血被水冲开,露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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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叔,我……我杀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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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在青楼与犬上三田耜发生冲突,失手将其打死,但那不是他的本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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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是他主动杀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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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毅看着远处正在升起的第一缕晨光,缓缓道:“老奴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了三天,三天没吃下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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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杀得多了,就不吐了,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想明白了,你要是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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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你身后的人也得死,战场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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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长孙冲:“公子,你杀的不是人,是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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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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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以前握的是笔,题的是诗,拂的是琴弦,现在握的是刀,捅的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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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想点什么,但出来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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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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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毅打断他:“公子,你已经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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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猛地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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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踏进这座军镇的那一刻起,那个长安城里的长孙冲就已经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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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毅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活下来的,是大唐西域军镇的守将,将军的手上,不可能不沾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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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怔怔地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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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在长孙毅的脸上,照出他鬓角的白发、额头的皱纹、还有那些年深月久的伤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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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稳,稳得像一潭深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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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将整片戈染成淡淡的金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