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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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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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聚拢来又散开的人，双腿发软，差点没瘫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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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柜台，缓缓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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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精神点，别丢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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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抬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国公爷，卑职……卑职以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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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撑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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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笑道：“怕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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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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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国公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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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份密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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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面色铁青，一把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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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怎么会借银子给他？唐俭那老东西，疯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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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站在一旁，心翼翼道：“国公爷，长安的挤兑已经停了，关中各郡县的网点，今天也开始稳住了，百姓们……不再取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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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一掌拍在案上，墨汁溅了一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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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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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块生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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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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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公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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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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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棋盘上，黑子已经围住了白子，但白子还有最后一条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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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这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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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也许能活！不走，这盘棋就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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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将白子放回棋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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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这把刀，还是不够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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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站起身来，走到窗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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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在地面上，很快就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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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过雪幕，在远处皇宫的方向，眼底一片幽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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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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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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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兑风波平息后的第六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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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站在银行二楼的窗户前，看着楼下大堂里排队存钱的人群，嘴角微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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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兑那几天，银行的存款从三十万贯跌到了十二万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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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风波一过，存款不仅涨回来了，还超过了之前的数字，直接涨到了四十五万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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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把取出来的钱又存回来的人，比之前存得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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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银行的钱，真的能取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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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的金银，真的堆成了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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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背后，真的站着朝廷、站着户部、站着镇国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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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的人，亲眼看到之后，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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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站在林平安身后，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难得露出了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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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关中十八个郡县的网点，全部恢复营业，今日新增存款五万贯，新增贷款两万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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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点头，心头沉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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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挤兑，给他提了一个醒，银行的信用，不能只靠朝廷和户部撑着，还得有一套更完善的制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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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金制度、挤兑应急预案、谣言监控机制……他要一条一条地写进银行章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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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可以慢慢来，最难的关已经过了，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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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下楼出门，坐上马车，马车辚辚，直奔皇宫方向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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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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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拿着折子细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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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子是林平安刚呈上来的，详细报告了银行挤兑风波的经过、应对措施以及当前的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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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完之后，神色无比复杂，喃喃道：“这后面到底是谁在搅弄风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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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默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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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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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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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子，心里门儿清，就是不，想让朕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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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不敢妄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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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少跟朕来这套，你不敢妄议？你在朝堂上就差把侯君集的名字念出来了，你不敢妄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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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干咳一声，不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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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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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是从龙之臣，跟着他打天下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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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的事，做得太过分了，银行是朝廷的银行，是朕的银行，你动银行，就是在动朕的钱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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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着林平安：“银行的事，你继续办，至于侯君集，朕来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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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拱手，转身退出了甘露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