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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别灌了，再灌下去，今晚的新郎官就要趴下了，明儿个新娘子们找谁说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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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哈哈大笑，也不好再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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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摆手：“行了行了，放过这小子！去去去，入洞房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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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哄笑中，林平安在画屏和白薇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前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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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在后面喊：“平安！今晚悠着点！八个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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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头也不回，竖起一根中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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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人能看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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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回廊，前院的喧闹渐渐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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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屏扶着他，感觉手肘上的人突然一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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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直起身来，脚步稳健，眼神清澈，嘴角还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哪里还有半分醉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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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看得一愣一愣的：“驸马爷，您……您没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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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骚骚一笑：“这点酒就想灌倒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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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屏捂嘴偷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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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一众丫鬟中，画屏是跟着林平安最久的，也是最了解林平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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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深处，李丽质的婚房在最东边，嫡长公主身份最尊，理应居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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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走在前面引路，脚步轻盈，心却跳得厉害，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林平安，既期待又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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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前，白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侧身让开：“驸马爷请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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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微笑点头，迈步而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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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关上门，守在了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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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里，红烛高烧，桌上摆着合卺酒、子孙饽饽、长生面，酒壶是白玉的，酒杯是琥珀的，在烛光下流转着暖色的光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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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是全新的，大红色的绸缎，绣着鸳鸯戏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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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线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那鸳鸯活灵活现，像要从帐上游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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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钩是银的，雕着并蒂莲花，垂着红色的流苏，轻轻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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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坐在床沿，团扇遮面，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嫁衣，裙摆铺在床上，像一汪碧水，金线凤凰在水面上展翅欲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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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扇后面，一双凤目盈盈地看着他，里面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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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柄团扇的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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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脂粉的味道，是她的体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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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像深谷里的幽兰，清冷，悠远，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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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他轻声唤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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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没有应，只是从团扇后面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嫁衣上的金线跟着颤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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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微微一笑，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念道：“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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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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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又念了一首：“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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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的脸更红了，这两首诗，一首比一首……大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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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咬薄唇，呼吸渐促，一时间竟忘了移开团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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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见她还不放扇，又念了第三首：“两心相对自明白，何用团扇遮面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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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已是同林鸟，明朝便是共枝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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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这才反应过来，移开了团扇，露出清丽绝尘的俏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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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下，她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三月里的桃花，含苞待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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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又不失娇艳！高贵，又不失柔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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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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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快了些，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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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曲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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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看着她，一时间也忘了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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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她，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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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扇移开的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打开了，像是一朵花，在夜里悄悄绽放！</p>